雷鵬猛地轉頭。
還沒看清眼前的場景,就感覺掐著司念的手,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啊——!!」
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然後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指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著往後掰。
只聽咔咔幾聲巨響。
他的十根手指竟硬生生被反向折斷,又扭曲成麻花一樣的形狀。
雷鵬再也忍不住,發出一陣殺豬般的慘嚎。
可他的慘叫聲都沒能持續多久。
喉嚨就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
慘叫聲戛然而止。
雷鵬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紫。
嘴巴痛苦地張開,舌頭長長伸出來。
剛剛段荊池經歷過的窒息痛苦,他此刻正在成倍地「享受」。
「嗬嗬……嗬……」
雷鵬口中不停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聲,腫脹的眼睛像青蛙一樣暴突出來。
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然後,透過充血的模糊雙眼,他看到了讓他肝膽俱裂、魂飛魄散的一幕。
只見剛剛還被他視為囊中之物的女孩,此時正被一個男人小心翼翼地擁在懷中。
而這個男人,雷鵬只見過一次,卻一輩子都無法忘記那種被壓迫的恐懼與無力感。
全球唯一的SSS級超凡者,裴時序!
也是龐然大物的雷家在龍國唯一懼怕的……瘋子!
怎麼會是他?
他怎麼會用那樣的姿態抱著司念?!!
這一刻,雷鵬連手指的劇痛與肺部的窒息感都忘了。
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司念說的男朋友是裴時序?!
不!不可能的!
司念只是一個普通人,她的男朋友,怎麼可能是裴時序?
雷鵬眼中流露出了濃烈的絕望和悔恨。
此時此刻,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他完了!
如果早知道司念背後站著的是裴時序,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絕不敢碰她一根手指頭。
……
司念被裴時序擁入懷中的時候,腦子還是一片漿糊。
直到雷鵬的慘叫聲傳來,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裴時序來了。
她賭對了。
千鈞一髮,可她終究還是賭對了!
司念的眼眶一陣發熱,險些喜極而泣。
就在這時,腦海中傳來系統焦急的聲音。
【快,快裝暈!】
【否則一會兒你就要被清洗記憶了!】
【一旦你被清洗記憶,我很可能會被他們發現!】
司念猛地反應過來。
對啊!
裴時序剛剛明顯動用了異能。
而普通人接觸詭境和超凡者,是要被清洗記憶的。
只有馬上裝暈,才能逃過一劫。
可現在裝暈,不告點狀,弄死雷鵬這群畜生,她實在不甘心。
司念心思電轉,忽然裝出無比虛弱的樣子。
她整個人都靠在裴時序懷中,仰起頭,恍惚地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臉。
看著看著,淚水一點點在眼眶中凝聚。
司念仿佛做夢般抬起手,撫上裴時序的臉,喃喃道:
「裴時序,你終於來了……」
「我好疼……也好怕……」
她微微側了側臉,把臉頰和脖頸上的傷痕不著痕跡地展示給裴時序看。
隨後晶瑩的淚珠不受控制地掉落下來。
「我怕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如果被這群畜生玷污,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不過幸好你來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我一直都知道……」
說到這裡,她像是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頭一歪,靠在裴時序懷中,「昏死」過去。
司念其實還想再加一句「你一定會幫我懲治惡人的」,後來想想太刻意了,又硬生生給咽了回去。
她在心裡問系統:「我表現得怎麼樣?」
「女朋友都那麼慘了,作為男朋友應該不會輕飄飄放過這群畜生吧?」
然而,腦海中一片安靜。
不,豈止是系統安靜。
司念閉著眼,放輕了呼吸,按理說其它感官應該被急劇擴大。
可這一刻,她感覺周遭的時空仿佛被凝固靜止了。
沒有說話聲,沒有慘叫聲,沒有呼吸聲,甚至連風聲都沒有。
唯有男人擁著她的懷抱是那樣清晰。
小心翼翼,又無比珍重。
仿佛在捧著隨時會碎掉的稀世珍寶。
司念壓下心頭翻湧的異樣情緒,繼續裝「昏迷」。
她沒有睜眼,所以不知道,此刻的帝大校門口,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是天朗氣清,碧空如洗,晚霞的金紅為學校周圍的建築撒上一層暖光。
可此刻,天地仿佛在一瞬間暗沉下來。
天空被血色籠罩。
原本深灰色的瀝青路上,開始出現一道道斑駁的裂痕。
這些裂痕仿佛通向地獄深淵,一隻只暗紅色的鬼爪從裂縫中伸出來,抓住了在場每一個活人。
幻獄詭境,正在降臨!
剛剛還囂張跋扈,在學校中為所欲為的「天龍人」們,此刻一個個嚇得屁滾尿流。
「啊啊啊啊啊,鬼啊!鬼啊!救命……救救我!!」
「何萱,我錯了,我不該給下藥玷污你,不該把你照片發給你爸媽,你饒了我……求求你……饒了我 ……啊啊啊啊啊……」
鬼爪抓住了求饒男生的大腿,硬生生往兩邊一扯。
只聽咔啦聲響。
兩條腿竟硬生生被撕扯了下來,鮮血飛濺。
鬼爪緩緩上浮,凝聚成一個長發白裙的身影。
白裙上是暈開如彼岸花般的鮮紅血跡。
黑髮下是一張四分五裂,五官扭曲的恐怖臉龐。
女詭手一揚,鬼爪從男人被撕掉的其中一條大腿上摸出手機,送到女詭手中。
扭曲的手指打開錄像功能。
女詭咯咯笑著:「拍下來,發給……你爸媽……發……咯咯……」
「饒了我,饒了我,我錯了!求求你……啊啊啊啊啊——!!!」
兩隻手臂也高高飛起,血霧飛濺,連帶著男人的慘叫聲,全都被錄了下來。
然後,發送!
女詭看著發送成功的界面,發出刺耳的尖嘯聲,隨後慢慢崩解。
而這一幕,還在雷鵬小團體的每一個畜生身上上演。
那些徘徊於帝大校園中無法消散的怨氣,在幻獄詭境的加持下,幻化成了所有被這群畜生無辜害死的女孩男孩模樣。
它們不是鬼魂,只是凝聚著喊冤者生前一縷執念的能量體。
它們沒有理智,沒有過去未來,只本能地替那些冤魂討回公道。
尖叫聲、哀嚎聲、求饒聲,還有血肉骨頭被撕裂扭曲的聲音,此起彼伏,不絕於耳,交織成一片因果報應的煉獄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