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裴時序迫不及待撥了電話出去。
看著面前青年桃花眸不自覺地流露出溫柔期待的模樣，周澤勛一陣欣慰恍惚。
其實這樣也好。
至少時序活得越來越有個人樣了，不像從前……
正想得入神，就見裴時序蹙了蹙眉。
手機聽筒中傳來：「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司念把他的電話掛斷了。
難道是在上課？
裴時序打開微信，正要發消息過去，卻見界面閃了閃，彈出來一個聊天氣泡。
砰！！
他身後的沙發，身前周澤勛的辦公桌，一瞬間全都炸成了粉碎。
裴時序只覺得看見的景物全都染上了一片血紅。
眼前手機屏幕上的字體正像是一根根毒蛇一樣扭動著、嘶嘶地吐著信子，仿佛在嘲笑他剛剛的甜蜜與憧憬。
裴時序，我們分手吧……分手……吧……
司念，要跟他分手？！！
裴時序修長的手指開始變成黑氣繚繞的鬼爪，在手機屏幕上劃出一道道裂痕。
周遭的空氣陡然變得粘稠而冰冷，仿佛要將一切都拖入深淵。
「時序，時序，你怎麼了？！」
周澤勛看著眼前男人陡然轉化的血紅豎瞳，還有臉上若隱若現浮現的黑色鱗片，簡直魂飛天外。
他猛然上前，動用異能死死按在裴時序肩膀上，大聲道：「時序，冷靜點，快！控制你的異能！」
在周澤勛的怒吼和異能壓制下，裴時序才逐漸恢復正常。
可一雙豎瞳卻還是紅得駭人。
「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突然失控了？」
周澤勛又驚又怒又急，不小心瞟到裴時序的手機，瞳孔驟然一縮。
「這是你女朋友？你……你就因為她要跟你分手，你就失控了？！」
周澤勛頓時氣得七竅生煙，一巴掌狠狠拍在他腦袋上。
「臭小子，學你媽哪點不好，連這種事上也學她！」
「沒骨氣，沒腦子的玩意兒！」
「你問過人小姑娘為什麼要跟你分手嗎？調查過這消息是她發的，還是別人發的，或者有人逼著她發的？」
「啊？！什麼都沒弄清楚，就給我搞黑化墮落，能得你！」
「滾滾滾！現在就給我滾回去，把事情弄清楚，然後把你女朋友追回來！」
「要是追不回人，你就別回來了！」
砰！
房門重重關上。
周圍陰冷粘稠的壓迫氣息消失，只剩下滿地家具擺設的碎屑。
周澤勛一屁股坐在唯一還完好的椅子上，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大口喘氣。
想起剛剛裴時序離開時的樣子，他心中還是湧起了翻江倒海的恐懼與後怕。
幾分鐘前，他還覺得裴時序談戀愛是好事。
此刻卻恨不得打自己嘴巴。
周澤勛定神了片刻，撥了個電話出去：「鶴松，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
嘩啦！
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唐蕊身體猛然一顫，發出一聲慘叫。
她緩緩睜開眼來，意識還沒有恢復清明，就猛地瞳孔緊縮。
她看到，曾經讓她做了無數噩夢，她此生最恐怖的一幕，在她面前重演了。
裴時序，她的繼子坐在她對面不遠處的沙發上，正雙手攏成尖塔狀，漫不經心地看著她。
他的容貌是比裴聞景更俊美奪目的昳麗妖異。
可那雙眼卻猩紅如血，沒有一絲屬於人的溫度。
七年前，她忍不住想對聞景用催情藥，爬上他的床時，就曾經歷過這樣的場景。
她這個裴家主母，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陰暗的不見天日的地下室中，被高高吊起。
而她的繼子就坐在她對面，歪著腦袋，桃花眸含笑看著她。
那一晚，裴時序什麼都沒對她做，卻把她嚇得魂飛魄散，幾乎精神失常。
而如今，這一幕又重演了。
唯一的區別是，當初還算青澀稚嫩的少年，如今變得更加深沉、危險，令人毛骨悚然。
「時序，時序！你想做什麼？」唐蕊嚇得大叫，拼命晃動身體想要掙脫，恐懼的淚水已經不受控制地流淌下來，「你……你不能傷害我！我是你繼母，你……你對我下手就……就不怕你爸爸找你算帳嗎？」
裴時序打了個響指。
唐蕊瞬間感覺肺部的氧氣被抽空。
她猛地張大嘴，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一張臉漲成了青紫，眼珠往外凸出，涕淚橫流。
裴時序雙目赤紅地看著她狼狽哭泣哀求的眼睛，緩緩道：「我問，你答！」
「如果敢撒一句謊，我把你和你兒子一起送下地獄！」
說完，他又打了個響指。
唐蕊大口喘息，又劇烈咳嗽，婆娑的淚眼驚恐地看著眼前的青年，像在看一隻披著人皮的怪物。
裴時序緩緩上前。
白皙修長的手按在唐蕊的腦袋上，五指微微收緊，鬼爪的影子若隱若現。
他赤紅的雙目死死盯著唐蕊，一字一句道：「告訴我，你對司念做了什麼？」
「為什麼，她要和我分手？」
「她現在……在哪？」
隨著裴時序的問題問出，唐蕊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憶起今天發生的所有事。
事實上，她之前的記憶已經被清洗掉了。
可是隨著鬼爪刺入她頭皮，那些被封鎖清洗的記憶，就斷斷續續地翻湧上來。
唐蕊只覺得腦袋要炸開了，她一邊慘叫，一邊卻不受控制地說出了潛藏在心裡的所有秘密。
一旁的暗刃隊長看到這一幕，難以抑制地瑟瑟發抖，體內異能翻湧。
好可怕！
現在的少爺，太可怕了！
仿佛隨時會暴起的人形詭異。
不，少爺甚至比詭異更可怕。
嗚嗚嗚……司小姐，你到底對少爺有什麼不滿你說啊，我想辦法讓少爺改還不行嗎？為什麼要分手？為什麼要跑呢？
你這是要害死我們所有人啊！！
……
一個小時後，裴時序踏上了直升機。
飛機化作一道流光，以遠超過音速的速度，直飛向京市第一軍區。
裴時序垂著眼帘，輕輕摩挲著手機上的掛件，聲音嘶啞而溫柔：
「念念，為什麼要逃？為什麼要逼我呢？」
他的指尖摩挲過掛件上那個Q版小人彎彎的眉眼，像在撫摸什麼易碎的東西。
機艙外雲層翻湧，暮色將整片天空染成濃稠的血色。
男人如陰濕男鬼般的低啞呢喃仿佛與這血色融為了一體：
「可是司念，你以為……你跑得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