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崖市?
裴時序挑了挑眉:「夏蟬和段謙那邊出事了?」
周澤勛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將這一個多月來海崖市發生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當初,夏蟬和段謙被張鶴松副司長親自派往海崖市,執行一個危險等級初步評估為S級的秘密任務,作為段謙四字帶瀕臨墮化超凡者逃跑的懲罰。
這個任務便是處理一處鬼蜮裂縫。
這是一個危險性極高,但性價比極低的任務。
因為這種裂縫通常很小,高階詭物無法從裂縫出來。
只有一些意志不堅定的超凡者被裂縫滲漏出來的陰氣影響,會不自覺靠近,最終被裂縫吞噬。
而這些被吞噬的異能者,一般都默認已經死了。
所以誰也沒指望夏蟬和段謙真的能處理掉這處鬼蜮裂縫,並從裡面救人。
然而,歷時一個多月,兩人竟然真的出色完成了任務,成功封印了那道裂縫,還救出了被困在裂縫中的數十個超凡者。
非但如此,在巨大的壓力和生死搏殺中,兩人的異能等級竟然雙雙突破,晉級到了S級。
夏蟬更是一舉衝到了S+,距離雙S只差一線。
原本該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可就在夏蟬和段謙準備返程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海崖市那些被救出來的超凡者,有些已經被困在鬼蜮氣息侵蝕的環境中好幾年,各個身受重傷,被陰氣侵蝕得極其嚴重,普通的撫靈師和現有的細胞修復藥物,對他們幾乎都效果甚微,很多人都已經做好了等死的準備。
然後,就在幾天前,海崖市忽然來了一個戴著面紗、身份神秘的小姑娘。
這個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女孩,自稱名叫沈雨棠,竟然是一位罕見的S級撫靈師。
她擁有一種奇異的治癒能力,海崖市那些原本被判了死刑的重傷員,竟然在她的治療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
可與此同時,剛剛被封印的鬼蜮裂縫竟再次出現了崩裂的徵兆。
海崖市周邊還莫名冒出了好幾個A級以上的詭境,以及大量低階詭怪。
這些詭怪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全都朝著那個叫沈雨棠的撫靈師圍攏過去。
周澤勛說到這裡,神色凝重又激動道:「現在鎮詭司和超凡者協會總部都懷疑,這個沈雨棠就是歸源之息的載體!」
「上面已經命令夏蟬和段謙繼續留在海崖市,無論如何都要護她周全。但總部還是不放心,所以決定讓你親自過去鎮壓鬼蜮裂縫,當然,最重要的是,把歸源之息的載體平安護送到京市來。」
歸源之息的載體?
是那天晚上那個看不清臉的女孩?
想起那雙澄澈明亮,又隱含著委屈憤怒的杏眼,裴時序心臟重重一跳。
有那麼一瞬間,記憶里那雙模糊的杏眼,似乎與司念生氣時瞪著他的眼睛,重合了。
等等!
他在胡思亂想什麼?!
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怎麼能想著別的女人的眼睛想入非非呢?
可是,退一萬步講!
這兩雙眼睛,為什麼就不能是同一個人呢?
「周叔,」裴時序突然開口,「他們怎麼確定那個沈雨棠就是歸源之息的載體?也許她不是呢?萬一我女朋友才是歸源之息的載體呢?」
周澤勛簡直要被這小子氣笑了。
不是!這都失憶了,怎麼還這麼戀愛腦上頭呢?
什麼叫「萬一我女朋友才是歸源之息的載體」?
怎麼可能有這種萬一?!
前幾天他可是讓人好好調查過裴時序這個小女朋友的。
那丫頭確實是個非常有天賦的精神療愈師,唱的歌、做的小掛件都帶著很不錯的療愈效果。
但那也僅僅是比普通撫靈師的效果好一些而已,和歸源之息那種活死人肉白骨的絕世神跡相比,差了何止十萬八千里。
這小子還在這裡痴心妄想,希望他小女朋友就是歸源之息載體?
簡直是在想屁吃!
周澤勛哪裡知道,他查到的關於司念的資料,都是鬼狩軍在秦臨洲的示意下,加班加點做出來的,為的就是掩蓋掉司念特殊之處。
而那些為數不多的、可能露出破綻的細節,也早被秦靳野用特殊能力悄無聲息地篡改和隱藏了。
這樣一來,他所能查到的就是——
司念就是個普通的精神療愈師。
她被卷進S級詭境完全是意外,能活著出來是因為進去前就被嚇暈了,全程在沈渡他們的保護下,沒有甦醒過來。
當然,作為秦臨洲的干孫女,她也有那麼點與眾不同,比如歌聲能稍微降低超凡者的異化值,面對墮化者也不怎麼害怕。
但這和傳說中的歸源之息載體,仍舊有著天壤之別。
周澤勛不忍心打擊這小子,只含糊地打了個太極:「不管怎麼樣,海崖市的情況已經刻不容緩。你必須立刻過去!無論那個沈雨棠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歸源之息載體,在官方最終確認她的身份之前,絕不能讓她出事!聽明白了嗎?」
裴時序點了點頭。
周澤勛大手一揮:「那你現在就出發吧。」
裴時序臉色一黑:「不行。」
他都還沒找到機會,潛入第一軍區,去見司念一面呢!
今晚不見到他的女孩,他這顆心就跟被貓爪子一下一下撓著,又癢又燥。
周澤勛一看他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就頭疼:「行了行了,給你三個小時,去跟你的小女朋友道個別。凌晨五點,準時出發,不許遲到!」
話音剛落,裴時序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周澤勛沒忍住罵了一句:「臭小子!學什麼不好,學你媽的戀愛腦!」
可罵完後,想到裴聖景的結局,又忍不住長長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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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萬籟俱寂。
第一軍區深處,那間被布置得溫馨又充滿少女心的公主房裡,女孩側躺在柔軟寬大的粉色公主床上,正睡得香甜。
她半張臉陷在柔軟的粉色枕被裡,一頭烏黑的長髮鋪散開來,有幾縷纏繞在裸露的肩頭。
睡衣的吊帶不知何時滑落了,露出一片雪一般白的滑膩柔軟。
夜色無聲,靜寂蔓延。
一道修長的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