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皎皎雙目赤紅,直勾勾地看著她,聲音又輕又飄,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一根浮木:【一切,真的會好起來嗎?】
「會的……會的!」司念一邊繼續彈琴,一邊用力點頭。
白色的歸源之息如溫柔的潮水,一遍遍沖刷著司皎皎滿目瘡痍的魂體。
那些裂痕在光芒中慢慢癒合,猙獰扭曲的表情也一點一點重新變得平和。
司皎皎看著她的臉,忽然輕輕地,滿是希冀地笑起來:【對,對!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爸爸媽媽還活著,隊友們也都還活著。】
【因為真正的救世主回來了。我……我把你的人生還給你了。念念,這一次,一切都會不一樣的,對不對?對不對?!】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眼神卻越來越亮。
那光芒中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希冀,像是一個在黑暗裡走了太久太久的人,終於看到了一絲從門縫裡透進來的光。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這次,我……我們一定會賭贏的,對不對?!】
在司皎皎希冀哀求的目光中,司念緩緩點頭:「對,我們……一定會賭贏的!」
因為,這個世界也已經有了她想要守護的人。
她也,不想輸!
司念重新撥響了琴弦。
樂聲在夜色中緩緩流淌,像一條溫暖的長河,將兩人的靈魂都輕輕包裹其中。
……
其實司念心中還有很多疑問。
比如說,除了司皎皎之外,之前真正占據這具身體,成為原著中那個惡毒女配的魂魄,到底是誰?又是從何而來?
她又為什麼會突然被召回到這個世界?
司皎皎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聲音有些恍惚地解釋:
【上一世臨死前,我……聽到有個聲音問我,願不願意讓一切回到正軌?願不願意讓真正的救世主回來,拯救這個世界?我同意了!】
司皎皎沒說的是,這其實……並非她第一次重生。
準確來說,這已經是她在這個世界經歷的第七世了。
從一開始重生後的躊躇滿志,到後來的徹底絕望,司皎皎的神智也在一次又一次的輪迴中逐漸崩潰,記憶開始混亂,無法分辨現實與過去。
有時候她甚至懷疑,自己真的重生過嗎?
那些記憶會不會只是她臨死前的一場夢?
在最後一次死亡之前,司皎皎已經變成了一個神志不清的瘋子。
奄奄一息的時候,她聽到了一個虛弱的女聲。
那個聲音問她:願不願意豁出一切,讓真正的救世主回來?
但要召喚回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她要付出氣運散盡、近乎魂飛魄散的代價。
她將再也回不去原來的世界,也沒辦法在這個世界以正常人的形態存在。
她只能以魂魄的形態跟在司念身邊,協助她隱藏氣息、積蓄力量,直到命運終結。
一旦完成使命,她就會魂飛魄散,永遠消失在這兩個世界之間。
司皎皎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
因為這是她犯下的罪孽,是她本該償還的因果。
只要爸爸媽媽能平安無事,只要隊友們能好好活著,只要這個世界依舊平和寧靜,魂飛魄散又何妨?
可司皎皎沒想到,她付出了魂飛魄散的代價召喚來的,竟是一個極度狠毒、自私、貪婪的靈魂。
不,那或許根本就不是一個人的靈魂,而是一隻特殊詭怪的魂靈。
而且,她又一次看到了那個女人取代自己之後,這個世界的未來。
這裡變成了書里的世界。
裴時序是男主,蘇棠是女主。
而她這具身體,是一個開局就被厲詭撕碎的惡毒女配。
小說世界裡的結局,與她的前幾世如出一轍。
蘇棠成了團寵,本該對抗詭物、救贖這個世界的男主裴時序,成了蘇棠手中的刀。
一切都是那麼荒謬,那麼可笑。
司皎皎以為自己又被騙了,她徹底絕望了,放任自己的靈魂沉入無盡深淵,慢慢破碎消亡。
可就在她即將徹底放逐自我的時候,占據這具身體的靈魂突然發出了痛苦的慘叫,先她一步魂飛魄散。
當這具身體再次睜開眼的時候,裡面的靈魂已經徹底變了。
司皎皎一開始還無法信任司念,總是提防著她,怕她又是另一個偽裝的詭怪魂靈。
可慢慢地,她終於知道——
是她!是司念!
這一次,是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回來了!!
司皎皎簡直欣喜若狂,同時又惶恐不安。
她想起前世臨死前那個虛弱女聲對她的囑咐。
她不敢讓司念暴露在世界意志的注視下,不敢讓她遠離男主身邊,怕她身上的歸源之息泄露出去。
可司皎皎也根本就不信任前幾世後期毫無作為、甚至可能淪為蘇棠手中刀鋒的男主裴時序!
她怕司念受到傷害,怕失去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那樣的話,這個世界就真的沒救了,她也永遠沒辦法彌補自己犯下的錯,沒辦法守護那些她最在乎的人。
司念聽完,這才恍然大悟。
而原著小說中裴時序會讓厲詭撕碎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也就說得通了。
因為當時占據這具身體的魂魄,很可能本身就是詭怪。
司念蹙起眉頭,抓住了另一個關鍵點:「「等等!按理說,你隊友被害死、海崖市爆發大危機的劇情,至少應該發生在半年後吧?」
「而且,現在蘇棠已經死了,可你還是覺得災難會發生,且……時間提前了?」
司皎皎凝重地點頭:【是,我有非常強烈的的預感。女主……絕不是那麼容易就下線的!就算蘇棠真的死了,劇情……也一定會以另外的方式圓回來!我……我真的怕我的戰友們會重蹈覆轍!】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司念托著腮,露出有些煩惱的神情,「可是,我們要怎麼說服爺爺奶奶和鬼狩軍的叔叔們,讓我們去海崖市呢?」
別人或許還不知道她的特殊,但鬼狩軍內部,就算不知道她是歸源之息的載體,也都心知肚明她療愈能力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