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幫他順了順毛，然後小聲催促：「快說呀。」
秦靳野臭著臉，悶聲開口，簡單說明了兩人需要暫時離開京市幾天，去海崖市處理點私事，希望這段時間舒黎能幫忙隱瞞。
舒黎這才止住了眼淚，看看秦靳野，又看看司念，臉上的表情立刻從歡喜切換成了擔憂：「念念，你真要跟阿野一起走？阿野皮實，從小在外面野慣了，可你不一樣。你一個女孩子，萬一路上遇到危險……」
秦靳野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呵，前一秒還是心肝寶貝好孫子，下一秒就是「阿野皮實，你不一樣」。
呵，女人！
司念拉住舒黎的手，撒嬌般晃了晃：「奶奶，其實是我求阿野陪我去海崖市的。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不去不行。阿野只是擔心我，才陪著我去的。你也知道阿野的實力，他肯定能護我周全的。您就成全我，好不好？」
舒黎最吃她這一套，被她三兩句就哄軟了心腸。
她嘆了口氣，柔聲道：「好吧。明天早上，我會跟臨洲說，要帶你回舒家見我哥哥，認認親。這幾天都會住在我哥哥家裡。」
舒黎的哥哥，是京市八大家中舒家的家主，家中也有幾位等級不低的超凡者坐鎮。
「隨行的人，我會安排成我的心腹。等直升機開到半路，我會讓他們找合適的地方降落，然後你們換乘另一架準備好的直升機，直接開往海崖市。」
「等回來的時候，你就直接來我舒家。路線和接應的人，我會提前安排好。」
司念眼睛一亮，一把抱住舒黎，感動得聲音都有些哽咽：「謝謝奶奶！奶奶你最好了！」
她還不忘在背後偷偷踹了秦靳野一腳。
秦靳野嘴角抽了抽，不想搭理。
可最終拗不過司念的踢踹，有些不自然地低低說了一句：「……謝謝奶奶。」
就這一句，讓舒黎的眼淚又撲簌簌地落下來，她連連點頭：「好，好……你們姐弟倆，一路上一定要互相照顧，保護好自己，一定要……平安回來。」
司念用力點頭：「我們一定會的！」
她又想到一件事：「奶奶，我爸爸媽媽和哥哥那邊，也要麻煩您多費心照看一下了。我怕我們離開的這段時間，有人對他們不利。」
舒黎抹了抹淚，拍拍她手背：「傻孩子，你既然認了我做奶奶，我怎麼可能不管你的家人。放心，奶奶向你保證，等你回來，一定還你全須全尾的爸爸媽媽和哥哥。」
……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一架銀灰色的直升機從第一軍區的停機坪騰空而起，朝京市北郊的方向飛去。
直升機飛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在京郊一處地勢平坦的山坡上降落。
舒黎早已安排好的心腹正等在那裡，幾人迅速換乘另一架早已待命的直升機。
引擎再次轟鳴，機身調轉方向，朝著海崖市的方向，一路疾飛而去。
司念透過舷窗，看著下方越來越小、逐漸遠去的京市輪廓，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離開京市。
秦靳野坐在她旁邊，金色的長髮被風從半開的窗戶里吹得微微揚起，他閉著眼，像在假寐。
前方，是危機四伏、迷霧重重的海崖市。
是皎皎姐亟待拯救的故人。
也或許是劇情線收束的風暴之眼。
新的旅途，開始了。
===
與此同時，海崖市軍用機場。
另一架從京市直飛而來的運輸機緩緩降落。
一身黑色作戰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桃花眸掃過停機坪，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一隊眾人跟在他身後魚貫而出，個個神情亢奮。
程南絮剛踩上地面，右手就被梁嵩穩穩牽住了。
男人的手指乾燥而溫熱，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扣進她的指縫。
另一隻手自然而然地攬住了她的腰。
程南絮身體微微一僵，臉上泛起一絲紅暈，瞪了他一眼，低聲道：「我只是斷了一隻手，又不是不能走路了。連下個飛機你都要扶我，你什麼意思？到底是擔心我，還是看不起我？」
梁嵩低頭看她，鏡片後的目光溫柔得幾乎能溢出來：「都不是。不是擔心，也不是看不起，就是單純……想抱你想牽你的手！」
程南絮的臉騰一下更紅了，心跳也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她不自覺地想起了昨天兩人從御膳坊離開後，梁嵩突然對她表白的場景。
那一瞬間，程南絮的心跳得飛快，酸酸澀澀又帶著隱秘甜蜜的感覺一股腦湧上心頭。
她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左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梁副隊為什麼現在跟她表白？是在可憐她嗎？因為她殘廢了，所以他同情她？
她剛想拒絕，梁嵩卻先一步開了口：「絮絮，你還記得當初在夜魅，司念喝醉後說的那些話嗎？」
女孩那時醉醺醺的、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清脆聲音，仿佛又迴蕩在兩人的腦海中：
「既然你這麼會算計人心，為什麼連自己的心都算不清楚？明明喜歡……為什麼不說？難道還要她先說？廢物，等哪天她被別人害死了，你就躲你的蛇窩哭去吧！」
梁嵩的聲音又沉又緩：「我其實一直很自卑，不知道該怎麼去愛一個人。所以對你的心意也一直深藏在心底，不敢表露分毫。」
「我不知道司念是怎麼看出來的，可從那晚之後，她的話就始終縈繞在我心裡。」
「後來你在秘境中瀕死，我更是……悔恨得幾乎發瘋。」
「絮絮，你不知道那時我有多後悔。如果你真的死在了那裡，那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他抓起程南絮微涼的手，珍而重之地在唇邊親了親：「我現在跟你說這些，不是希望你馬上答應我。我只是，不想有一天真的追悔莫及。哪怕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我也想先把心意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