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猶豫了。
如果此刻裴時序不在這裡,她肯定會答應段謙。
畢竟段謙和夏蟬姐早就知道她的特殊,當初她暴露的時候,司皎皎也沒有阻止,那就證明被她們發現是沒關係的。
可裴時序在這裡,她要是答應段謙留下,卻把他趕走,等將來被這小心眼的傢伙發現自己就是司念,他還不跟自己秋後算帳啊?
而且,現在的病人不只是夏蟬。
司念再次集中精神,仔細看了看夏蟬的情況。
那些暗紅色的蟲潮雖然瘋狂而密集,不斷消耗著夏蟬的精神力,但夏蟬的異能護罩極其堅韌,短時間內,這些蟲潮想真正侵入她的身體,奪走她的異能或生命,是不可能的。
而精神海中的司皎皎,此刻正強忍著不發出聲音擾亂她的決定。
可司念能清晰地感覺到,司皎皎的精神體在劇烈地顫抖,充滿了對皎月小隊隊員們的擔憂。
司念定了定神,做出了決定。
她看向段謙,聲音緩和了一些:
「夏隊長的情況比較特殊,她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但治療她,我需要耗費極其巨大的精力,甚至可能在療愈她之後,我就沒有餘力再看別的病人了。」
她轉向郭文周等人:「郭副會長,您剛才不是說,皎月小隊還有其他隊員也受了重傷嗎?她們在哪裡?不如我先去看看她們的情況?」
郭文周等人聽到這話,全都大喜過望。
他們原本都在擔心自己的朋友和親人,想讓司念趕緊去看看病人。
可夏蟬是為了救皎月小隊的人才傷成這樣的,他們實在沒臉開口讓司念先放著夏蟬不管,去救他們的親人。
此時司念自己提出來,他們簡直感動得眼眶都紅了。
郭文周聲音都哽咽了:「謝謝,謝謝田小姐……暖暖他們在隔壁病房,我、我帶你過去!」
司念站起身,正要邁步,段謙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指節泛白,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中充滿了恐慌和無措。
他以為是自己剛剛強求要留在夏蟬身邊觀看療愈過程,才讓司念不高興,不打算再療愈夏蟬了。
段謙慌亂道:「我……我可以把眼睛戳瞎,我……我可以把耳朵刺聾,求你……求你救救……」
司念沒等他把話說完,就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肌膚相觸的瞬間,司念趁機將一縷歸源之息輸送了過去。
段謙這次傷得也不輕,腹部那道傷口是被S級鬼皇所傷,陰氣嚴重侵蝕著他的身體。
他是硬生生用刀挖開傷口、切掉腐肉,才勉強讓異化值停止攀升。
可哪怕已經挖掉了大塊血肉,拼命壓制陰氣,他還是覺得五臟六腑都像被泡在冰水裡,又冷又疼,連骨頭縫裡都在往外滲著寒意,也讓他時刻處於暴躁和痛苦的邊緣。
然而,就在手被眼前這個小姑娘握住的一瞬間,段謙感覺一股溫暖、純淨、充滿了勃勃生機的能量從他的手臂湧入體內,像是春水漫過凍土,流轉遍他的四肢百骸。
所過之處,那股糾纏不去的陰寒劇痛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泛起的溫暖和安寧。
段謙只覺得渾身的劇痛在剎那間退了大半,連精神海里翻湧的陰冷都被壓了下去,整個人像是從冰冷的地獄被一隻手拽回了溫暖的人間。
他猛地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前的女孩,瞳孔劇烈收縮!
這種感覺!
這種被徹底淨化、溫柔療愈的感覺,太熟悉了!
他這輩子,只經歷過一次!
那一次,也是一個女孩,在隊長陷入絕望之際,伸出了援手。
她將隊長從墮化的邊緣救了回來,也讓他重新從地獄爬回了人間。
那個女孩,叫司念!
段謙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司念的臉上。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眼前的女孩有一雙和司念一模一樣的杏眼,澄澈明淨,像是山澗里最乾淨的溪水。
段謙乾裂滲血的嘴唇動了動,那個名字幾乎要脫口而出。
司念連忙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捏了捏他的手臂,阻止他暴露自己。
她朝他飛快地眨了眨眼,然後安撫道:「放心吧,夏隊長是我的病人,既然我承諾了會療愈她,那就一定會做到。你……信我。」
段謙的瞳孔再次劇烈收縮了一下。
少年人的眼圈紅了,好半晌才重重點頭。
司念想了想,又壓低聲音囑咐道:「你守著夏隊長。記住,在我回來之前,別讓任何人靠近碰她,更不能讓其他撫靈師給她做療愈。」
夏蟬的狀態實在太奇怪了。
司念想起自己之前在夢中看到的,夏蟬被蘇棠吸光異能的場景,心中那股不安越來越濃。
段謙同樣覺得今天這場突如其來的任務以及夏蟬莫名其妙的重傷都透著詭異。
他眼中透出兇狠的寒光,咬牙道:「我知道。我絕不會讓任何人碰隊長一下。任何人想靠近她,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他看著司念,一字字道:「我和隊長……等你回來。」
……
司念跟著郭文周他們去了隔壁的臨時病房。
然而,腳步剛一踏入,她的眼前就陡然一花。
黑暗毫無徵兆地蒙住了她的眼睛,周遭所有的聲音也離她遠去。
司念心中一慌,下意識伸手往前探了探,想要抓住什麼穩住身形。
指尖卻陡然觸碰到一片溫熱、緊實的胸肌!
她嚇了一跳,如同被燙到般,連忙要縮回手。
但下一刻,手腕就被人扣住。
那是男人寬大炙熱的手掌。
緊接著,她感覺自己的雙手被那隻手輕而易舉地抬高,然後死死按在了頭頂上方,動彈不得!
熟悉的冷香撲面而來。
靠!
裴時序,他幹什麼?!
司念腦海中剛閃過這個念頭,男人兇狠、霸道、帶著懲罰意味的吻,就已經不容分說地落了下來。
「唔……」
司念張嘴想要說話、想要反抗,卻正好給了對方可乘之機。
滾燙的唇舌強勢地頂開她柔軟的唇瓣,撬開齒關,長驅直入,帶著一種近乎暴戾的占有欲,在她口腔內肆意掃蕩、攻城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