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剛掙扎了兩下，屁股就被一隻滾燙的大掌輕輕拍了一下。
耳邊傳來男人低啞壓抑的聲音：「別鬧……再鬧，我現在就跟你算帳！」
司念渾身一僵，臉騰一下爆紅，簡直要滴出血來。
這混蛋！
竟然敢大庭廣眾打她屁股。
司念惱怒地瞪向裴時序，然後猝不及防地對上了裴時序垂下來的視線。
那雙瀲灩的桃花眸，此刻布滿了駭人的赤紅血絲，瞳孔深處的偏執和炙熱，翻滾著，幾乎壓抑不住。
這眼神，仿佛洞悉了一切，然後牢牢地鎖定了她，要將她整個人連同靈魂都吞噬殆盡。
司念被這眼神嚇得心頭狂跳，一下子噤聲了。
為什麼她覺得裴時序的眼神，像是已經把她從裡到外都看透了？
這男人到底是認出了她歸源之息載體的馬甲，還是……還是連她是司念都猜到了？
那剛剛被拖進黑暗親吻的感覺呢？
到底是她的幻覺，還是真實發生的？
如果是幻覺，為什麼所有的感官都那麼清晰？
如果是真實發生的，為什麼她醒來嘴唇上沒有傷口，時間也沒有流逝？
裴時序垂眸看著懷中女孩驚疑不定的表情，眸色沉了沉。
她的睫毛在微微發顫，嘴唇抿成一條緊張的線，杏眼裡寫滿了困惑和慌亂，像一隻受驚的小貓，隨時準備炸毛。
裴時序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在心裡暗罵了一聲：小騙子！
周圍跟著的郭文周等人也都看到了這一幕。
幾個撫靈師和超凡者面面相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靠，這個男的誰啊？為什麼抱小田同志？」
「好像是京市來的超凡者，聽說特別厲害。他和田小姐看上去好親密的樣子，難道是男女朋友？」
「可惡，我還想把我表姑父二嬸子家的侄子介紹給小田，然後把她留在我們海崖市呢！沒想到就這麼被豬拱了！」
「不過你別說，裴隊長長得是真帥，實力又強，跟田小姐站在一起……還挺般配的？」
一隊眾人更是一個個都跟見鬼了一樣。
崔啟航的嘴巴張成了O型，唐瑾朝使勁揉了揉眼睛，連一向沉穩的幾個老隊員都忍不住互相使眼色。
「隊長是被人奪舍了嗎？他……他居然主動抱人家小姑娘？」
「這哪裡只是主動啊，分明是強制愛！」
程南絮看到這一幕，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衝上去質問！
隊長怎麼能這樣？
念念還在京市等著他，他居然在海崖市抱著別的女人？
可她的腳步剛邁出去，就被梁嵩從身後拉住了手腕。
梁嵩對她輕輕搖了搖頭，低聲問：「你覺得隊長像是會見異思遷的人嗎？」
程南絮想也沒想：「當然不像！」
可……可他現在抱著念念以外的女人，這也是事實。
程南絮咬了咬唇，攥緊了拳頭。
梁嵩看著她擰起的眉頭，聲音放得更柔了些：「那如果假設，隊長的女朋友，根本就不是司念，你還會覺得隊長是見異思遷嗎？」
程南絮愣了一下。
她認真地想了想，搖頭：「不會。我會覺得隊長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她說完這句話，一下子醒悟過來。
沒錯，如果隊長的女朋友不是司念，她會疑惑隊長的行為，但一定不會懷疑隊長。
就好像一隊的其他人在八卦，在迷惑，卻沒有一個人對隊長產生質疑。
他們全都對裴時序的品性與行為無條件信賴。
程南絮垂下頭，眼中滿是愧疚：「對不起，我……我不該懷疑隊長的，隊長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我跟隊長並肩作戰了這麼多年，竟然還不如其他人了解他。我真是太笨了！」
梁嵩揉了揉她的腦袋，鏡片後的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春水：「你不是不信任隊長，也不是笨。而是這裡只有你和司念才是真正的好朋友。你關心則亂，怕朋友受到傷害，才會第一時間產生那樣的反應。」
他看著她，聲音更加柔和：「絮絮，你維護朋友的心，有什麼錯呢？」
程南絮呆呆地抬頭看向梁嵩，對上他溫柔鼓勵的視線。
她的眼圈一下子紅了，鼻腔里湧上一股酸澀的熱意。
這一生她總是在被打壓、被否定、被責備。
做得好是應該的，做不好就要挨罵。
她習慣了把所有情緒都咽進肚子裡，習慣了用倔強來掩飾自己的不安和自卑。
可此刻，梁嵩溫柔的開導將她心裡那個縮成一團的小女孩輕輕地捧了起來。
告訴她：你有什麼錯呢？你做的很好！
她想，以後不會了。
因為她有了會無條件肯定她、守護她、信賴她的家人、朋友和……愛人。
程南絮第一次伸出手，主動牽住了梁嵩的手。
梁嵩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漾開狂喜的溫柔笑意，反手握緊了她。
人群外，秦靳野斜倚著牆壁看著這和諧纏綿的一幕。
略長的額發垂落在額前，遮住了他半張臉，暗紫色的豎瞳在髮絲間若隱若現，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
他豎起手指，讓一隻金色小蟲盤旋在指間。
少年微微歪著頭，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呢喃，語氣慵懶而危險：
「看著好礙眼啊，真想搶過來……」
「你們……覺得呢？」
……
一行人很快回到了夏蟬所在的臨時手術室。
然而還沒進去，就聽到裡面傳來段謙的一聲厲喝，聲音又啞又狠，像是被逼到絕境的野獸在咆哮：「住手！你們別碰隊長！滾出去！我們不需要這女人的療愈！我讓你別碰她，聽到沒有？！」
司念的臉色猛地變了。
她連忙掙扎著從裴時序懷中跳下來，這一次裴時序沒有阻攔，順勢放開了她。
但他轉手就牽住了她的手，十指扣得嚴嚴實實，力道不容掙脫。
司念沒空跟裴時序爭執，也沒空猜他是不是認出了自己。
因為她聽到裡面果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女聲，又柔又軟，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隱忍。
是沈雨棠。
糟糕！
她果然是衝著夏蟬來的。
司念想起夏蟬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暗紅色蟲潮，想起蘇棠曾經用骨戒吞噬程南絮異能時的那一幕，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席捲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