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源之息重新從精神海中湧出，比之前更多、更密，銀白色的光點如雪花般紛飛，裹住了金色的長矛。
長矛上陡然竄起銀白色的火焰。
夏蟬拔起長矛，朝剛剛準備反撲的暗紅色蟲潮狠狠刺下。
砰——！
一聲巨響過後，暗紅色蟲潮被炸了個灰飛煙滅。
殘餘的蟲體碎片在空中燃燒，化成一道道黑煙消散。
悽厲的慘叫聲仿佛響在屋內，又仿佛來自遙遠的地底。
司念的琴聲卻沒有停止。
歸源之息如雪花般飄落在夏蟬和段謙身上，落在他們的傷口上、皮膚上、精神海上。
夏蟬身上如同被沸水燒煮的潮紅褪去，恢復了正常的血色。
段謙身上的墮化徵兆和腹部的傷口全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黑色的霧氣從他體表消散，皮膚下的暗紋一寸寸淡去。
一曲終了，兩人已經恢復如常。
司念卻身體一軟，再也支撐不住，倒下去。
那把晶瑩的古琴在她倒下的一瞬間化為光點消散，雙手無力地垂落。
秦靳野不知何時早已出現在她身後，勾住她的腰，就要把人帶進懷裡。
然而下一刻，夏蟬閃現，直接把司念從秦靳野懷裡搶了過來。
動作乾淨利落，甚至帶著幾分粗魯，可把女孩攬進懷中時，卻又說不出的溫柔。
夏蟬一隻手攬著司念的背，另一隻手隔開秦靳野伸過來的手指，後退兩步，把司念護在身側。
司念睜了睜眼，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嘴唇翕動，聲音輕得像氣：「夏蟬姐，我接下來……可能要睡很長時間……不能讓任何人……尤其是裴時序……發現我……我是司念……」
夏蟬輕輕撫摸她的頭，聲音溫柔得不像話：「放心，有我在，你只管睡。」
司念瞬間就覺得安心了。
明明她和夏蟬只見過兩次，之前可以說是萍水相逢。
可她就是相信這位英姿颯爽的姐姐，這位在原著里開場就炮灰的英雄。
此刻靠在夏蟬懷中，她就好像是回到了最信任最依賴的親人身邊，不需要防備，不需要隱瞞，也不需要擔心安危。
司念閉上眼，沉沉睡過去。
夏蟬這才將視線轉向眼前神秘又詭譎的少年。
秦靳野站在三步外，紫眸幽深地望著司念，目光從她熟睡的臉上一寸寸移過，像是在看一件心愛的玩具被旁人拿走了，眼底翻湧著某種晦暗的情緒。
夏蟬突然開口道：「小弟弟，你知道司念是有男朋友的人吧？」
秦靳野這才將注意力轉向她，挑了挑眉，似乎覺得很有意思：「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夏蟬：「知道就該有邊界感。你想當男小三我不在乎，但你不能壞司念的名聲。你這麼對她黏黏糊糊的，萬一有人誤會司念出軌怎麼辦？」
頓了頓又道：「當然，如果你能用公平競爭的方式讓司念踹掉裴時序跟你在一起，那我只會拍手叫好。」
畢竟她始終覺得，裴時序那個人形兵器，根本就配不上香香軟軟的司念。
秦靳野愣了片刻，突然單手捂住半邊臉，大笑起來。
笑了好一會兒後，他才放下手，紫眸里盛著毫不掩飾的興趣：「京市鎮詭司第三行動隊隊長夏蟬，比起那個虛偽愚蠢、只配當棋子的裴時序，你確實……有意思多了。」
段謙立刻上前一步，像狼崽子一樣瞪著秦靳野，眼中滿是戒備。
秦靳野嗤笑一聲，慢悠悠踱步向夏蟬：「你身邊的這隻狼崽子也有些意思，他的異能似乎和鬼蜮有直接關係，藏得……很深嘛！」
夏蟬半點不慌，神色淡淡道：「小謙的異能確實有些獨特，但再獨特也比不上你把金蟬聖體從光明治療系修成暗黑詛咒系更獨特吧？不知道秦叔叔和文阿姨在天有靈，知道自己的兒子變成了如今這般半人半詭的樣子，會作何感想？」
幾乎她這話一說出，屋內的溫度就陡然下降。
少年金髮瘋漲，無數金色小蟲從他髮絲間飛出。
可詭異的是，這些小蟲不再是純金的，而是一半金色一半暗紅，翅膀上流淌著詛咒的紋路，發出尖銳的嗡鳴。
秦靳野眼中一片冰冷，可嘴角的弧度卻更深了：「原本看在小姐姐的面子上，今天不想動手的，但現在你們……還是去死吧！」
段謙陡然色變，迅速運轉異能，一團黑色霧氣從他掌心湧出，在身前凝成一道屏障。
夏蟬神色平靜地一招手，金色長矛從地面彈回她手中，矛尖對準秦靳野。
就在戰鬥一觸即發之時，靠在夏蟬肩膀上的女孩睜開眼，突然探身上前，伸手握住了少年冰冷的手腕。
歸源之息自然而然湧出，順著她的指尖沒入秦靳野體內。
少女聲音虛軟含糊，帶著抱怨，卻又本能地熟稔，就好像是真的姐姐在教訓不聽話的弟弟：「阿野，祖宗，你就不能消停會，讓姐姐我好好睡一覺嗎？要鬧就不能等我睡醒了再鬧？」
冰冷的氣息與強大的威壓陡然消散。
金色小蟲也乖乖回到秦靳野體內，連翅膀上的暗紅紋路都褪了幾分。
秦靳野低低笑了一聲，光芒重回冰冷的紫眸。
他抬手輕輕捋了捋司念的鬢髮，聲音溫柔：「小姐姐有令，那我當然只能遵命了。司念……睡吧，好好睡一覺。」
等再醒來，或許……天就已經變了。
修長白皙的指尖從女孩的側臉轉到眉心，幾個金色小蟲沒入司念體內。
司念的臉迅速變化，骨骼微微移位，膚色暗沉下去，重新變回了田今那張面黃肌瘦、平平無奇的臉。
然後秦靳野才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紫眸掃過夏蟬，丟下一句：「好好照顧她。」
話落，少年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手術室中。
夏蟬神色凝重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眉頭皺起。
「隊長，你是不是認識這個田野？」段謙道。
夏蟬點點頭：「他叫秦靳野，是鬼狩軍現任將領秦臨洲的孫子，同時……也是三年前那場屠殺了上千個超凡者慘案的主導者。」
段謙微微吸了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