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陳妃特意叫人傳話,囑咐宮內眾人莫要去探望,她病著,若是傳了病氣,爾等再傳給幾位皇子公子就不好了。」
殷昭儀連忙道:「娘娘說得是,待陳妃娘娘大好了我等再去探望也不遲。」
幾人閒談了片刻,皇后娘娘便叫她們都退下了。
崔懷茵不得不回攬月軒。
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越是這樣,她越起疑。
陳妃或許在躲她。
崔懷茵回到宮中,靜靜坐在桌前。
看到來奉茶的菊香,她問:「陳妃娘娘的住處距離攬月軒可遠?」
菊香今年十八歲,膽子很小,聽到崔懷茵的問話,她嚇了一大跳,連忙回答:「陳妃娘娘住在霞光宮,距離咱們的攬月軒起碼要走上兩刻鐘。」
說罷,她又很小聲地道:「主子要去探望陳妃娘娘?」
崔懷茵輕輕搖頭,又問:「你可見過陳妃娘娘?」
菊香愣了愣答:「見,見過。」
崔懷茵捏緊了杯盞,又問:「那你說陳妃娘娘生得可美?」
此刻室內無第三人,只有崔懷茵和菊香,菊香在聽到問話後身子一哆嗦,顯然是害怕了,不敢回答這個問題。
「莫要怕,宮內皆是自己人。」崔懷茵安撫道。
菊香這才猶豫了一番開口:「陳妃娘娘生得,生得不如娘娘好。」
菊香再次開口:「也比不過馬婕妤。」
今日一見,幾位宮妃中,馬婕妤是顏色最不出彩的,可見陳妃並非美人。
她認識的陳芸香也並非美人。
「陳妃娘娘是長臉還是短臉?眼睛可大?鼻子是挺是塌?唇是薄是厚?」崔懷茵問完這些,又解釋道,「我細問陳妃娘娘的長相,是為了防止往後見到她,卻不認得她,從而得罪她。」
菊香聽到了崔懷茵解釋的話後,顯然鬆了一口氣,回想了一番開口道:「陳妃娘娘是長臉,眼睛是狹長的鳳眼,鼻子不挺也不塌,嘴巴不厚但是不小。」
菊香每細說一次陳妃的容貌,崔懷茵都是一驚,菊香描述的陳妃和她記憶中的陳芸香無甚區別。
可惜她作畫並不好,若她作畫好,畫出陳芸香的樣子,也能叫人認一認。
她問了攬月軒內見過陳妃的宮女太監可有會作畫的,可惜並沒有,拿畫認人的事只能先擱置。
或許,她需要先見到皇上,得了寵,在這皇宮才有自保之力。
聽宮人和皇后娘娘的意思,皇上不常入後宮,恐怕接下來的幾日皇上都不會來後宮,她必須做些什麼。
霞光宮。
陳妃眉頭緊縮,望著窗外憂聲開口:「毓兒,天黑了,我們可要尋些理由將你父皇叫來?」
盛平公主澹臺毓:「時辰已過,父皇還在處理政務,應不會再入後宮了,即便父皇今日去了那攬月軒,我儘快派人將父皇請來就是了。」
陳妃鬆了一口氣道:「也好。」
說罷,陳妃拉起盛平公主的手,一臉柔和地說:「多虧了你,當初若非你,我們又怎會有這樣的好日子。」
盛平公主朝陳妃甜甜地笑了笑:「你是毓兒的母妃,毓兒自然會幫母妃的。」
陳妃笑著,眼底卻閃過一絲顧慮,猶豫一番開口:「崔懷茵已入宮,若有一日我們相見,或是引起你父皇懷疑,我們該如何?你可能再用法術將……」
陳妃話沒說完,就被盛平公主打斷:「母妃!我不會讓她和父皇見面的,今日深夜便是她的死期。」
陳妃臉一白:「當真要殺了她?」
盛平公主:「若她不死,便是我們母子三人死。」
陳妃身子一抖:「不!我們都不能出事!崔懷茵必須死,她若好好待在晝縣便不會有今日,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盛平公主澹臺毓笑了笑,笑容卻不達眼底。
她又何曾想殺人,她都是被逼的,迫不得已罷了。
七年前,自從系統耗盡能量幫她改變了父皇眼中母親的樣貌,系統便再未出現,系統讓她協助紫微星完成帝業,可她現在根本不確定紫微星是誰。
是皇弟二皇子?還是三皇子,或是四皇子?
只有她一人知道,這個世界是一本書,她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完成任務保命,輔佐紫微星成就一番事業,那本書她沒有權限看完全部,並不知道哪位皇子是未來帝王。
更要命的是,她穿來就是胎兒,得益於系統,她才知道自己胎穿成了書中崔貴妃婢女的女兒。
在那本《帝金枝》中,崔貴妃是皇上澹臺稷第一個女人,更是澹臺稷最寵愛的后妃,而她的母親只是崔貴妃身邊的一個小小婢女,書中的她得益於母親是崔貴妃手下信任之人,過得尚好,長大後嫁給了一不爭氣的進士,潦草地過完了一生。
系統說讓她輔佐紫微星,可她只是個小小人物,連大人物的衣角都碰不到,又是個不受待見的女子,不能科舉,怎能輔佐未來的皇帝?
她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冒充公主。
母親是書中崔貴妃的得力女婢,深受崔貴妃信任,在崔貴妃與皇帝結緣前就是崔貴妃的婢女。而崔貴妃之所以能入宮,是因為還是王爺的皇上被害,與崔貴妃春風一度,對崔貴妃一見鍾情。
之後,還是王爺的皇上尋到了崔貴妃,將其接到了京都城,更是請旨要封她為正妃,雖未被允准,只能退而求其次,封其為側妃,對她極其寵愛。
《帝金枝》書中的宏帝與崔貴妃育有一女,此女是二人第一回親近所得,被封為福希長公主。
皇帝對福希公主極其寵愛,福希公主更是在宮中作威作福,目無尊卑。可宏帝愛屋及烏,不論她如何都對她寵愛有加。
可惜,她不是福希公主。
可她想成為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福希公主!
她尚在母親陳芸香的腹中,於是她在系統商城裡兌換了與母親交流的金手指,一步步幫助母親逆天改命。
崔懷茵還不是崔貴妃,只是縣令的女兒,崔懷茵與宏帝還未相認,書中甚至提及過崔懷茵壓根不知道宏帝長什麼模樣!一切對她來說都是機會。
崔懷茵不認得宏帝,可宏帝識得那夜的女人,於是她讓系統改變了宏帝眼中母親的樣貌,最終在宏帝的眼裡,母親和那晚與他親密的女人一模一樣,她又鼓勵母親冒充崔懷茵。
如她所料,宏帝見到母親後,把母親當成了崔懷茵,將母親帶回了京都城。
只可惜,最後她沒被封為福希公主,母親入王府也沒有被封為側妃,只是姨娘,宏帝登基後也未曾封母親為貴妃。不過這些都沒關係,她已經改變許多了,她是宏帝的大公主,尊貴無比。
自然能夠輔佐未來的皇帝,幫他開闢盛世,幫他成為一代明君。
她之所以那般確定崔貴妃生不出紫微星,那是因為小說中交代了,崔貴妃此生不會再有孩子,因宏帝登基時崔貴妃曾懷過一胎,偏那孩子胎死腹中,崔貴妃身體落了病根,再不能有孕。
以母親的姿色,她的女兒身,她只有取代崔貴妃母女這一個選擇。
她並沒有趕盡殺絕,只想崔懷茵母女此生都在晝縣,只要她們不入京都城便可饒她們母女一命。
可她們偏偏入了京都城!
為了輔助未來帝星,她無奈只能對她們下手。
她們母女兩人的性命比起未來的太平盛世輕如鵝毛。
六歲的盛平看向窗外,手握成拳,眼底滿是堅定。
……
戌時末。
皇宮許多宮殿都已滅了燈,唯皇上批閱奏摺的文淵閣仍舊燈火通明。
王忠掐了把犯困的自己,抬頭適當提醒皇上:「陛下,夜深了,該歇息了?」
正批閱奏摺的澹臺稷忽地一頓,放下了筆抬首:「幾時了?」
王忠:「戌時末了。」
澹臺稷往後仰,揉了揉泛酸的眉心。
王忠看了一眼疲憊的陛下,硬著頭皮照規矩詢問:「皇上可要擺駕去後宮?」
問完這句話後,王忠可沒指望皇上回復他,以前他日日問,陛下都當沒聽到,要不是太后娘娘給他下了令,他也不想多問這一句給陛下找不快。
正打算命人去收拾床榻,耳邊忽然傳來了一聲:「若朕此時去,可會打擾她?」
王忠本有些困頓,聽到後困意頓時煙消雲散。
啥!陛下說了啥!
什麼打擾?陛下說的是打擾誰?是皇后娘娘還是陳妃娘娘?
王忠當即挺直了脖子看此刻有些糾結的陛下,忙道:「怎會!娘娘們定都等著陛下呢。」
澹臺稷:「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