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八歲孩童被一貴婦人牽著,那婦人正是廣王妃,上次在宴會上見過。
廣王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弟弟,皇上對這個弟弟很是疼愛。
顯然,方才兩人的話廣王妃都聽到了,她此刻的臉上帶著幾分不快。
廣王妃先是向崔懷茵幾人行了禮,然後開口。
「盛平公主,即便你讀書好,也不能在私底下編排旁人呀,我兒是比不過你會讀書,可他自小就知禮守禮,從不仗著身份欺負人。」
盛平公主身子一僵,眼眶微微泛紅,看著廣王妃:「皇嬸當真聽到了我編排人?從前皇嬸見到我便笑,皇嬸讓我教堂哥讀書,我便傾囊相授,現如今母妃成了庶人,皇嬸嬸便看不上盛平了?」
廣王妃被說得啞口無言,眼底閃過一絲心虛:「我,我沒有。」
盛平未曾再看廣王妃,只擦了擦眼淚,倔強地看向了崔懷茵和容夭:「崔娘娘,盛平只是想幫幫姐姐,姐姐從前在宮外,恐怕未曾讀過什麼書,定會被太傅斥責的,我只是想幫幫她,沒承想卻被崔娘娘誤會,都是盛平的不是。」
崔懷茵手握緊,只覺得這個盛平公主可真不簡單,她比陳芸香不知道聰明多少!只六歲的孩子就能說出這些話來。
怪不得,宮中人人都說盛平公主聰慧。
「你讀過很多書嗎?」卻見崔妃娘娘身邊的福希公主看著盛平公主,用稚嫩的聲音開口問。
盛平公主愣了愣,盯著她壓根就沒放在眼裡的福希公主:「我,我還小,只讀過幾本,不算多。」
容夭低頭掰了掰手指,然後抬頭疑惑地看著盛平公主道:「只讀過幾本書嗎?那你讀過的書定然沒有教書的太傅多,我為何讓你幫我,而不去尋太傅解惑?而且你只讀過幾本書而已……」
盛平公主睜大了眼睛,渾身僵硬地看著容夭,許久她才低下了頭,開口道:「大姐姐是在羞辱我嗎?不知……」
「盛平公主,你聽錯了,福希怎會羞辱你?你莫要多想。」見盛平還想繼續說,崔懷茵笑著開口打斷,然後拉著女兒的手,跨入了文昌院的門,隨意開口道,「本宮看也到時辰了,快些入內吧。」
未再理會盛平公主難看的臉色,崔懷茵親手將女兒送到文昌院,見女兒尋到了位置坐下,崔懷茵依舊有些不安,甚至想就在此看著,等到女兒下學。
廣王妃開口:「崔妃娘娘,我們還是快些走吧,待會兒太傅來了,怕是會訓斥我們寵溺孩子,裡面的孩子也會被太傅罰的。」
崔懷茵心底一驚,忙往後退了幾步。
最後看了女兒一眼,便同廣王妃一同離開了。
路上,廣王妃開口問:「娘娘,不知福希公主可曾讀過什麼書?」
崔懷茵如實答:「讀過一些,我兒讀書尚可。」
廣王妃只笑了笑:「即便是再厲害,恐怕也要被盛平公主壓著了,盛平公主可不是一般小童能夠比較的,因為盛平公主開智早,什麼都拔尖,文昌院內不論是侍讀官、侍講官還是侍書官,對這些孩子的要求也高,日日布置了許多課業,根本做不完,我兒歸家後日日哭。」
「你可要當心些,今日下堂後,福希公主怕是也要哭鼻子了。」
崔懷茵眼底閃過擔憂。
聽了廣王妃的講述後,她心裡還真的沒底。
容夭自幼拔尖,讀書習字都比旁的孩子早,在同齡孩童中是極聰明的,都未曾輸過。
這回若真的輸給了盛平公主,在眾人面前丟了臉面,她還真怕女兒傷心。
到底還是個孩子,從前沒輸過,忽然輸了,如何能好受。
崔懷茵又回頭擔憂地看了一眼文昌院,見穿著官袍太傅來了,她連忙離開。
而文昌院內。
到了時辰,年邁的太傅不緊不慢地走入了堂內。
太傅站在高處,掃了一眼堂內的幾名孩童,先對最前面的兩位公主行了禮,著重打量了一眼容夭,然後又回到了講案旁,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
堂內包括兩位公主在內的所有人,紛紛站起身,雙手交合,向太傅問好。
太傅:「坐。」
堂內的學子紛紛坐下。
容夭自然也在其中,規規矩矩的,沒有出差錯。
互相見過禮,太傅再次將目光落在了容夭的身上,道:「可是福希公主?」
容夭站起身,抬頭好奇地看太傅,道:「學生是福希。」
太傅:「福希公主今日第一回來文昌院,老夫既要因材施教,就要知道公主從前讀過什麼書,才好教公主學問,不知公主可識字?」
容夭老實答覆:「太傅,福希識過字。」
太傅滿意地點了點頭,還算柔和地又問:「民間孩童,七八歲才開蒙,你識過字是極好的,不過在皇家,只識得幾個字,卻是不夠,不知你可有讀完《千字文》?」
容夭嘴角上揚,答:「學生讀過!」
太傅:「哦?那《蒙學》呢?」
容夭:「學生也讀過。」
太傅似沒想到,緊跟著又問:「三千詩和百家姓呢?」
容夭點頭:「讀過。」
太傅滿臉驚訝,望著面前瞧著比盛平公主還矮許多的福希公主,前幾日他聽聞聖上尋到了流落民間的大公主,封為了福希公主,福希公主正是開蒙的年紀,定會來文昌院聽他講課。
他雖好奇這位福希公主,卻心知從民間尋回的公主怕是個未開蒙的,故而他今日特意拿來了開蒙的書,打算先給這位福希公主開蒙。
誰料,這一問,福希公主竟已開蒙,還讀過許多書。
那《三千詩》他都還未教給向來聰慧的盛平公主,這福希公主竟已讀過了!
「大姐姐,太傅詢問,需如實回答,不可矇騙太傅,若被父皇知道了,定會被父皇責罰的。」那邊的盛平公主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