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宛寧一臉不懂。
顧慎安則是盯著容夭手中的金薯開口:「旱災?」
容夭:「沒錯,這個東西十分耐旱,一畝地能收穫三十石!」
顧慎安眸光一暗:「三十石!」
容夭笑著看著他:「就是三十石,此物煮軟了甜而糯,雖不如米麵精良,卻能抵餓!」
顧慎安怔愣地望著容夭懷裡的金薯:「若遇災禍,此物的確如公主所說,能救一城的性命。」
容夭:「沒錯!」
吳宛寧:「當真是三十石!我怎聽說地里種的麥和粟,多說也不過一畝兩石!三十石!這麼一個大疙瘩,怎麼可能!」
一旁的紅玉開口:「公主去年種了小半畝,得了十五石,怎會有假。」
吳宛寧仍舊是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
容夭指了指地上的一堆金薯,道:「只是可惜,此物雖高產,卻不好存儲,人若是日日只吃這個,是要瘦的,若是有更抗旱高產的穀子就好了。」
顧慎安眸子閃了閃:「總有一日,公主殿下會找到的。」
容夭:「我也是這樣想的!這個世上那般大,總有我們沒去過的地方,肯定也有更好的作物。」
吳宛寧重重地點頭認同道:「容容說能找到,一定能找到!」
顧慎安道:「是,公主殿下會做到的。」
取到了金薯,幾人並沒有在此逗留。
而是坐上了馬車,回到京都城內。
容夭與顧慎安一同回了皇宮,吳宛寧則是回了外祖家。
顧慎安跟在容夭身後,抱著那一箱子金薯,送到了長樂宮。
容夭興沖沖地清點著金薯,站起身,對著顧慎安道:「你要和我一起去將此物獻給父皇嗎?」
顧慎安輕輕搖頭,盯著容夭的笑臉問:「公主殿下希望大周百姓安居樂業?」
容夭仰頭望著顧慎安回答:「是啊,你不想嗎?」
顧慎安清雋的臉上揚起了一抹笑意:「臣明白了。」
容夭疑惑地問:「你明白什麼了?」
顧慎安:「公主會是古往今來最尊貴的公主。」
容夭沖顧慎安眨了眨眼睛,沒理解他的意思。
可顧慎安卻也沒解釋,就離開了。
容夭看著顧慎安的背影,搖了搖腦袋。
顧慎安好像一直都是這樣,管他呢,總之她知道他是個極好的人。
她低頭看著滿滿一箱的金薯,鬥志昂揚。
有了這東西,她不信還有人餓肚子!
她現在就要去文淵閣把寶貝獻給父皇!
……
而此刻的文淵閣內。
幾位老臣正在殿內吵得不可開交。
「欽天監說了,今年恐怕也是大旱之年!怎可大興土木!」
「就是恐有大旱,才要挖渠!把水引到地里!」
「此事勞民傷財,如何能為!百姓的日子已苦不堪言,倘若再去挖河!你這是要百姓們的性命!」
「若想往後日子富裕,怎能不先吃些苦頭!」
「你這是謬論!」
吏部尚書馮知易以及工部尚書韓軒爭論不休。
旁邊還站著其他幾位內閣閣老,以及戶部尚書、戶部侍郎等。
幾人在討論如何應對旱災之事。
因去年乾旱,莊稼收穫不豐,河水都枯竭了,北方的幾個州縣內的百姓苦不堪言。
就在昨日,欽天監觀測星象,道今年恐又是一旱災之年,特別是瑜洲、賀州、渡州等地。
而今幾位朝臣,正在論如何渡過難關。
吏部尚書馮知易主張在旱災來臨前修河,將南邊的水通到幾個州。
然,工部尚書韓軒以為此事勞民傷財,會斷了百姓的生路。
幾位大臣分成了三波。
眾人各抒己見,贊同者說著建河的利處,不贊同者也說著壞處。
還有個別默不作聲,沉默地看著幾位官員吵得面紅耳赤。
其中,首輔張建明皺著眉頭,許久都未曾說一句話。
新上任的戶部侍郎崔葉平,偷偷地看了幾眼幾位上官,也未插話,兩方各有利弊,說什麼都有反駁的,連皇上都在看戲,他一個小人物,還是莫要插嘴為好。
「好了!」皇上開口,殿內瞬間寂靜了下來。
卻見皇上看向了首輔張建明:「首輔一直未開口,心中可有定論?」
首輔張建明舉起胳膊行禮:「老臣以為現在最主要的不是修河,而是要讓百姓們吃飽!能不受飢餓之苦!」
吏部尚書:「挖河就是為了將水引到北地,有了水,那些作物才能活下去!若是無水,那些作物不說顆粒無收,便是有些收成,也絕不夠百姓活命用的。」
「皇上,福希公主求見。」卻見門忽然被推開,皇上身邊最得力的王忠公公低著身子走了進來。
澹臺稷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外面,顯然沒想到女兒會這個時候找來。
新任的戶部侍郎崔葉平聽到了福希公主這四個字,頓時驚喜地抬起了頭。
想到了什麼,擔憂地看了一眼四周,夭夭這個時候來,幾位老臣恐怕又要說他家夭夭不明事理任性妄為了。
澹臺稷看了一眼殿內皆帶著不滿的老臣,咳了咳,道:「若無要緊事,先讓長公主回去吧。」
王忠公公猶豫了半晌,還是開口說道:「公主說有能救助百姓的寶貝獻給皇上。」
澹臺稷愣了愣。
幾位皺眉不滿的大臣也都一臉疑惑。
澹臺稷開口道:「諸位大臣方才各抒己見,想必也都口乾舌燥了,便都坐下,喝些茶水,潤潤嗓子。福希公主今日生辰,能來給朕送寶貝,不論那寶貝是好是壞,都是她的一片孝心,爾等便寬恕幾分又有何妨?」
首輔皺了皺眉,卻沒說什麼。
幾位大臣看樣子也想說些什麼,相互看了看,見沒人開口,便都歇了氣。
「王忠,給幾位大人賜座。」
王忠:「是!」
幾位大人都坐在了旁邊,喝起了茶。
容夭也進入了文淵閣。
她的手裡面抱著一個小箱子。
那箱子並不算精美,上面甚至有些泥土。
福希公主笑得甜美,邁著大步子走來,即便到了殿前,也未捨得放下懷中的小箱子,直接抱著箱子朝皇上行了個不太規範的禮。
幾位大臣,除了笑得眼都快沒了的崔葉平,都露出了不贊同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