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宛寧穿著盔甲,手中舉著紅纓槍,英姿颯爽地對著容夭道:「等我這次立功回來,說不定就是將軍了,我去了邊關定能將西戎打得落花流水!使得大周再無敵人來犯!」
容夭:「好,我等壯士。」
吳宛寧最後抱了一下容夭,翻身上馬,馳馬而去。
如同一陣風一般。
……
容夭並沒有立即回宮,而是去了京都郊外的錦繡山莊。
這個莊子是她的莊子,很大,包羅了一整座山。
是父皇一次賞賜給她的。
而這山里,皆是孩童。
大的十七八歲,小的才剛出生幾日。
皆是被遺棄的,或是家中落難,無家可歸的。
如今,已有八百餘人。
多是女童。
這裡山清水秀,早在幾年前便修繕妥當了,蓋了一間間能夠遮風擋雨的房屋,有山下的,也有山上的,四周種的有各種果樹,如今正值初春,山花爛漫,那些果樹紅的粉的白的,遠遠看去,如夢似畫。
叫人忍不住駐足欣賞。
容夭下了馬車,過了一條河,走進了山莊。
山莊內的男女老少,皆穿著細布的衣裳,各忙各的,見到了容夭,皆停下來問候打招呼,容夭一一笑著回他們。
山莊內有學堂,一視同仁的學堂。
凡是想讀書的,無需繳納一個銅板,皆能讀書。
山莊內有很多耕地,無論男女,每個孩子在年滿十四歲,山莊便不再供應他們,在登記處領取一塊田地和種子,那些田地的收成除了交稅,其餘的都歸他們私有。
山莊內還有鋪子,皆是那些大些的孩子耕種存了銀錢,又拿銀錢開設了鋪子。
山莊內還有許多學工之處,有教授織布的工坊,有教授功夫的武場,有教授繡技的繡房,也有教授醫術的醫館……
負責山莊的青玉走了過來,將一本冊子遞給了容夭:「公主,近日又收留了三個孩童,皆是可憐的女童。」
容夭看著那冊子,輕輕點了點頭:「好生安頓。」
青玉:「是,不過……」
容夭:「不過什麼?」
青玉:「前幾日來了一男子,穿著得體,還帶著銀子,說是送給山莊的。」
容夭停下了翻看冊子的動作,問:「他是何說法?」
青玉:「他說聽聞咱們山莊收留無家可歸的孩童,覺得仁善,便想送三百兩,幫助山莊維持。」
容夭將冊子合上:「無需收他的銀錢,謝過他的善心便是。」
青玉:「奴婢拒絕了,誰知今日他竟又來了。」
容夭:「他人在何處?」
青玉指了一個方向:「就在那裡。」
容夭看去,在看到那男子的模樣後,眉頭微微皺起,冷聲道:「將他趕出去。」
青玉有些驚訝,不過還是立刻道:「好,屬下這就去。」
容夭又在山莊逛了一整圈,去了學堂。
學堂內有男先生,自然也有女先生。
皆是落難無家可歸之人。
學堂內總共分了四個屋舍。
初學、小學、中學。
孩童按學識分配,不論男女,不論大小。
男童少些,與女童混學。
從未出過什麼亂子。
那些孩童都穿著新衣,專心致志地在讀書,聽先生講書。
容夭尋了一處坐下,托著下巴,聽著孩童悅耳的讀書聲,嘴角止不住上揚。
之後,容夭又去了裁縫鋪、去了田間、去了武場還去了果園……
她親手摘了滿滿一竹籃早熟的紅櫻桃。
看了一眼時辰,才決定離開。
與青玉等人告別,出了山莊,準備回宮。
「姑娘留步!」
剛走出錦繡山莊,越過一座小橋,眼前就出現了一個男子。
那男子身穿白色錦衣華服,衣袖處繡著白鶴,身形挺拔,頭戴玉冠,笑著擋在了他們面前,規規矩矩行了一君子禮,溫潤地笑著問:「叨擾了姑娘,是在下失禮,在下見姑娘從錦繡山莊內出來,不知可認識這錦繡山莊的主人?」
容夭將竹籃子遞給旁邊的紅玉,盯著面前的男子,開口道:「我正是。」
男子一臉驚訝,又行了一禮:「姑娘大義!小小年紀,能有如此胸襟,護佑天下無父無母的孩童!我等實在是敬佩。」
容夭:「不知公子尋我有何事?」
男子:「姑娘恐怕不知,我已來了許多次,只是想給這錦繡山莊捐些銀錢,只遲遲見不到主事之人,還被人誤以為是騙子。」
容夭:「你要捐獻多少銀錢?」
男子:「在下這些年的私房總共三百兩,想全部捐給錦繡山莊,雖不算什麼,能給那些無父無母的孩子買一件衣裳也是值得的。」
容夭嘴角含著淡淡的笑:「公子有善心,我等不好駁斥,不知你何時將銀錢送來?」
男子愣了愣,回答:「鄙人手中正有三百兩,今日便能給。」
容夭看向了身後的紅玉:「紅玉,接下這公子的三百兩,好生謝過這位公子,拿這三百兩給錦繡山莊的孩童各添一雙鞋襪。」
「是!」紅玉說罷,便來到了那錦衣華服的男子面前,道,「我等在此謝過公子了,不知公子所說的三百兩在何處?拿了三百兩,我也好儘快給孩童們添置出鞋襪來。」
男子回過神來,忙吩咐身後的小廝拿出三百兩,遞給了紅玉。
看著不客氣接了銀錢的紅玉,他不禁問:「為何只做鞋襪?不添置新衣?」
紅玉繼續笑著,打量了一眼面前貴公子的衣著,道:「我錦繡山莊總共七百孩童,若是添置一套衣裳,一個孩童少說也需要一兩銀子,公子給的三百兩怕是不夠,倒是能添鞋襪,一套鞋襪少說五百文,即便不夠,我等也能添置一些。」
男子聽後,面紅耳赤。
「我,我不知……」
紅玉:「公子乃是大戶人家的公子,不知這些也正常,我瞧公子穿著體面,這套衣衫是雲錦所制吧,少說也要百兩。」
男子的臉色越發漲紅了。
朝著容夭那邊行了一禮,道:「此衣乃我母親所做,我不知會如此昂貴,若是姑娘嫌少,我今日回家,再籌些銀兩送來。」
容夭:「李公子若是心善,便是日日來送,我等也不會阻攔。」
男子身子猛地一僵,望著容夭:「你,你怎會……」
容夭淡淡地掃過面前男子的臉:「左都御史李大人的嫡幼孫,皇后娘娘的侄兒,李彥,幼時你曾來宮中赴宴,我見過你,不知今日在此,為何刻意裝作不識?」
李彥瞳孔放大,猛地往後退了半步:「你,你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