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平公主從不吃杏仁,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
即便她吃了杏仁對身體毫無妨礙,她也不肯用含有杏仁的吃食。
容夭淡淡一笑,吩咐紅玉:「給宋公子叫一碗百合露。」
紅玉:「是!」
宋瑜白再次將手中的方子遞給容夭:「方子我已帶來,姑娘便收下吧。」
容夭:「宋公子為何這般想讓我收下此物?」
宋瑜白故作羞澀地低下了頭:「不知為何,我見到姑娘便忍不住心軟,想將所有好物都奉給姑娘。」
容夭:「此方乃你家秘方,我自不好輕易收,更何況我對做出此奇物的人更感興趣,如今我已知此物乃你妹妹所做,也無甚興趣了。」
宋瑜白挺直了腰板,手微微握緊,仰頭開口道:「其,其實是我欺騙了姑娘。」
容夭:「什麼?」
宋瑜白:「這些奇物都是我做的,只是我妹妹要入宮,這才將這些好名聲讓給了她。」
容夭淡淡一笑:「竟是如此,那你為何又告訴我真相?」
宋瑜白偷看了容夭一眼,又快速低下了頭:「我,在下不忍心欺騙姑娘。」
說罷,宋瑜白便急切地從袖中掏出了一個精美雕琢的盒子,遞給了容夭。
「在下在坊間偶然碰到了一位工匠,他雕刻的玉石栩栩如生,看到這個簪子,我便想起了姑娘,特意買來,想將此物送給姑娘。」
宋瑜白將匣子舉起,滿臉期待地望著容夭。
暗暗祈禱容夭接下。
只要她肯收下,便證明福希公主對她有些好感。
如此,他才好進行下一步。
旁邊的紅玉與橙玉見狀,臉色都不太好,只覺得這個宋瑜白有病,當真沒有規矩!還是讀書人呢,怎會這般無禮,若非公主不讓她們開口,她們早就上前,將這個宋瑜白扔到外頭了。
想勾引她家公主,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只不知公主為何偏偏要忍受他?
這個宋瑜白到底有什麼不同?
「紅玉,收下。」容夭開口。
紅玉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家公主,不過最終還是聽話地走過去,不情不願地接過了宋瑜白的匣子。
「多謝宋公子。」
宋瑜白欣喜若狂,望著容夭放肆了些。
他就知道,以他的皮囊和方才的表現,已然在福希公主心中占了一寸位置。她打聽過,這些年來福希長公主身邊沒有走得特別近的適齡男子,即便京都城許多男子想尚公主,卻礙於公主的身份,不敢靠近冒犯,他們哪裡知,一味地守禮,只會錯過,叫旁人有可乘之機。
男子,就應該像他這樣,要爭要搶,糾纏勾起她的好奇和注意。
福希長公主常居於皇宮,日子過得定然無趣,所以只需隨便一撩動,便能給她留下深刻的印象,接下來,他只需繼續討好她。
等她愛上他,一切便都能輕而易舉!
為了早日完成任務,宋瑜白再次將香皂的方子呈上。
「此物乃是在下真心實意相送的,還請姑娘莫要推辭。」
容夭淡淡一笑:「宋公子大善,只是我拿此物無用,真正需要此物的乃是那些平民百姓,宋公子將此物贈予我,若我將此方子送給那些無以為生的百姓,公子可願意?」
宋瑜白臉色僵了僵,下意識將手中的方子握緊,硬著頭皮答。
「自,自然可以,只要能博姑娘一笑,這方子任由姑娘處置。」
容夭嘴角上揚,對著身邊的紅玉道:「快將那方子接過,多謝宋公子大義。」
紅玉又走過去,一手拿到了那方子,沖宋瑜白隨意說了一句:「多謝宋公子了。」
宋瑜白:「無礙。」
「好了,今日便到這裡了,我也該告辭歸家了,宋公子請便。」說罷,容夭起身準備離開。
宋瑜白忙急聲問:「不知何時還能再見姑娘?」
容夭:「便約到下個月的此地相見吧。」
宋瑜白眼底一喜:「好,下個月我在此等候姑娘。」
容夭沖宋瑜白淡淡一笑,便帶著紅玉與橙玉離開了。
「公主,你為何會對這個宋瑜白另眼相看?我真不知道他到底何處吸引了公主!我怎麼看他都覺得他不懷好意,眼中滿是算計!」回到馬車上,紅玉不解地問容夭。
容夭:「留他自然有用處。」
紅玉:「何用?」
容夭看向了紅玉手中揣著的方子:「他能做出許多奇物,或許這香皂只是最不起眼的一種,他的存在並不一定是壞事。」
紅玉不大確信地看著手中的方子:「真的嗎?我怎麼覺得他也沒什麼不同的。」
橙玉:「那公主打算如何處置這方子?」
容夭:「開設工坊,招收老弱婦孺,或是無家可歸的可憐人,製作此香皂,計算成本,一塊售賣只需超過成本的兩錢即可。」
紅玉睜大了眼睛,低頭看那香皂的配方,邊看邊道:「前幾日我用了此香皂,其實還不如師父做的香胰子,不過此物成本比香胰子精簡,做法省去了許多麻煩事,所需香料也非貴重之物。按用料配比,加上工人,一塊也不過三百文,折合來賣,只需半兩銀子,五錢!那花月閣可是每塊售賣十兩銀子!」
「若我們真賣這個價錢,那個宋瑜白怕是會被氣死!」
「宋瑜白親口言,此方子任由我們處置。」容夭淡淡地開口,對著紅玉道,「你將此方子交給楚明依,好生瞧一瞧,此方子可有不對的地方,若是不對,可改進一番。」
紅玉:「是!」
容夭再次看了一眼那香皂的方子,眼尾微微上揚。
她前世聽盛平公主說過,若用這香皂勤洗手,可減少疾病傳播。
若是大周平民百姓人人都能用得起,那可真是好事。
不論是盛平公主,還是宋瑜白。
凡是對大周有利的,都能活。
她這些年長大了,甚至後悔過當初讓盛平公主輕易身死,盛平公主很奇特,她有製作精鹽的秘方,能做出琉璃,能做出香皂,她說過許多奇怪的話。
她現在長大了,越想起盛平公主,越覺得她活著有用。
若她活著,會不會拿出更好的東西,惠及大周百姓?
她死後還能回來,變成了宋瑜白。
定然有她的目的。
可只要她對大周有用。
她就可以讓她長長久久地活著。
容夭嘴角上揚,吃了一顆甜杏。
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上,閉上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