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沖兵部尚書笑了笑:「我等武夫粗人,都是直言直語,若是有說得不對的,還請兵部尚書海涵。」
新封的驍勇將軍也附和道:「是啊,吳妹子厲害,我都打不過,若她能入禁衛軍,用一身的本事保護陛下和皇都,這是好事啊!」
范修文:「臣以為兩位將軍說得極是,既然是昭寧將軍立了功,就要按照軍中的規矩賞賜,方才兵部尚書所說,恕下官難以認同,這昭寧將軍立了功,反倒要獎勵她的父兄,又是哪裡的道理?往後若是兵部尚書你立了功,不獎賞你,而是要越過你獎賞你的父親,你的兄弟子侄,你可同意?」
兵部尚書老臉漲紅:「你!巧舌如簧!我與她怎能一樣!」
范修文:「怎不一樣?我等皆是大周朝的百姓,如何就不一樣?」
兵部尚書手握成拳,臉色一青一紫的,見說不過范修文,就不與他爭辯,轉過身,對著皇上叩拜:「還請皇上三思,莫要聽這些人胡言亂語!不可亂了祖宗規矩。」
皇上威嚴的眸子從兵部尚書身上移開,落在了禮部侍郎,也就是吳宛寧的父親身上。
「禮部侍郎,你乃昭寧將軍的父親,你如何看?」
那邊藏在人群中,一直沒開口的禮部侍郎被點了一下,連忙出列,跪在了殿中央,高聲道:「微臣附議!還請皇上三思,小女立了軍功,那是她運氣好,她到底是女子,如何能自立門戶為官身?她往後如何嫁人?若是皇上當真要賞賜她,便還請皇上給她賜一門婚事!她今年已十八了,再想嫁人可就難了!她樣貌平平,身量又高又壯,微臣實在愁苦她的歸宿。」
皇上目光再次落在了吳宛寧的身上:「昭寧將軍是何意?」
吳宛寧渾身緊繃,猛地跪地,語氣強硬道:「臣只求建功立業,守護疆土,護聖上周全,不求嫁人。」
禮部侍郎看著吳宛寧,皺著眉下意識開口道:「莫要胡言?你如今這般大了,如何能不嫁人?你袁表哥前幾日來提親了,說是自幼鍾意你,你們青梅竹馬一同長大,只要你同意,為父便將你的婚事定下,往後你便只管在家待嫁,莫要再拋頭露面,在外風吹日曬……」
禮部侍郎話還沒說完,大殿內就傳來了福希長公主的聲音。
「禮部侍郎當真是位好父親!不知吳大人所說昭寧將軍的表兄,可是叫袁策?」
禮部侍郎愣了愣,沒反應過來,順口回答:「是,正是。」
容夭:「也是巧,本公主聽過這個叫袁策的,是個名人,是位讀書人,弱冠的年紀,還是白身,整日尋花問柳,全靠父母貼補,家中小妾十人,前幾日還醉了酒,強搶民女,被人告到了衙門。」
禮部侍郎雙眼睜大:「不,不是……」
諸位大臣都一臉怪異地看向了禮部侍郎。
范修文:「吳大人當真是位好父親,昭寧將軍好歹是皇上親封的將軍,吳大人竟尋了這樣的一個男子,將她往火坑裡推,吳大人也不怕眾人恥笑!」
禮部侍郎臉色白如紙:「我,不是的,我不知那袁策私下如此卑劣!」
范修文咄咄逼人道:「都要定親了,吳大人當真不知?昭寧將軍乃我大周功臣,連皇上都讚譽有加,吳大人卻要反其道而行之,可是心中不服皇上聖命!」
禮部侍郎渾身發僵,下意識抬頭看皇上,卻見皇上一臉冷意,禮部侍郎腿一軟,跪在殿前:「皇上息怒!微臣沒有!宛寧是我的女兒,臣怎會將她往火坑裡推,臣是被冤枉的!是臣太心急,恐怕她年紀大了,嫁不出去,成了老姑娘,這才會急切地尋了個男子,臣並非不疼她、不重視她啊!」
「那袁策是京都城出了名的紈絝,連本皇子都聽說過,你還是袁策的姑父,怎會不知?」四皇子開口。
禮部侍郎乞求地看向了兵部尚書。
兵部尚書皺眉開口道:「皇上,依臣看這些皆是小事,也是禮部侍郎的家事,而今應先論昭寧將軍的官職,臣以為可讓昭寧將軍繼續擔任福希長公主身邊的護衛指揮使,無需上朝……」
澹臺稷出言冷聲打斷:「好了!朕已下旨,吳宛寧武功高強,入北禁衛軍,也能護皇宮安全,護朕的安全,此事無需再議。」
兵部尚書:「這是禍亂朝綱啊,皇上!」
澹臺稷眸子微凝:「大膽!」
兵部尚書頭扣在地上,渾身發顫,不敢再開口。
首輔:「皇上可……」
澹臺稷:「首輔,朕心意已決!」
首輔挺直的腰背佝僂了幾分,望著高座上的皇上,目光莫名地落在了皇上身側的福希長公主身上,張了張嘴,最終也沒有把話說出口。
澹臺稷:「今日我大軍班師回朝,大獲全勝,西戎歸降,應普天同慶!今日宮中夜宴,眾位愛卿皆可攜家眷入宮參宴。」
「臣等遵命!」
吳宛寧跪在地上,朝皇上重重磕頭跪拜:「臣,遵命!」
她的聲音高昂,帶著幾分顫抖,在眾多大臣中,顯得有些突出。
隨後皇上離開,眾位大臣也都站了起來。
那些新被提拔的武官皆笑容滿面,相互慶賀。
那些與吳宛寧相熟的武官,皆來到了吳宛寧身邊說恭喜。
他們許多人是真切地恭喜吳宛寧得了官位。
畢竟這將近一年的時光,吳宛寧在軍中大殺四方,所向披靡,無人不知。
在場的許多人都和吳宛寧比試過,落敗了。
她得了封賞,他們自然心服口服。
吳宛寧:「多謝多謝,過幾日我請你們去百香樓喝酒!」
「好!」
「那就說定了!」
幾位武官嬉笑了一會兒,就急匆匆離開了皇宮,畢竟剛回京,他們早就渴望著回家看家人了。
鎮國公看了一眼那邊站著不動的兒子,不耐煩地道:「還不快走,你母親還在家中等著你呢。」
顧慎安:「父親先行一步,兒隨後就跟上。」
鎮國公下意識看了一眼那邊的福希長公主,這麼多年過去,福希長公主也長成了大姑娘,福希長公主長得實在好,集了陛下和貴妃娘娘二人所有的好處,又這般聰明仁善,如何會看得上他這個兒子。
不過他兒子雖然脾氣臭,不孝順,卻長得不賴,說不定還能迷惑住福希長公主。
想到了這裡,鎮國公連忙搖了搖頭,哼了一聲就離開了,沒再搭理這個臭小子。
見人走得差不多了,吳宛寧才走到了容夭的面前,將她抱住,低頭埋在了容夭的頸窩。
「容容,我成功了,我現在是將軍!是皇上親封的昭寧將軍!」
容夭被吳宛寧緊緊地抱著,自然感受到了她的激動,她在發抖,這般強硬的身體此刻卻像一片脆弱的葉子。
脖頸間還傳來了一陣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