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說罷,又看向了旁側的吳宛寧:「聽聞吳姑娘多次戰場立功!如今已能領數萬兵馬了,孤聞之甚為欽佩。」
吳宛寧不太喜歡旁人叫她姑娘,特別是在眾多將士兄弟們面前,可叫她的人是太子,她不好說什麼,只道:「太子謬讚,臣一身功夫得以施展,還要多謝皇上隆恩!」
太子含笑,未曾說什麼。
那邊的二皇子和四皇子也都來問候從前的同窗,二皇子倒是沒什麼,反倒是四皇子,站在吳宛寧的旁邊,一直問個不停,問得吳宛寧都快沒耐心了。
容夭也走了過來,慰問了幾句,也未曾多說什麼。
今日忙碌,將士們風塵僕僕,本不是念舊的時候,該儘快回京才是。
皇上以及皇后已先行了一步,回到了皇宮。
幾位皇子也需儘快跟上,不可搶了歸來將士們的風頭。
得勝歸來、威風凜凜的將軍們騎著戰馬,行過沿路的百姓。
沿途百姓夾道相迎,人頭攢動,萬民歡騰,高呼將軍。
「那個最魁梧的就是鎮西大將軍吧。」
「正是!若非有他,這打西戎不知還要多久。」
「聽說還有女將軍,女將軍在何處?」
「看!就是那個!那個就是女將軍!聽說她自幼神力,能單手舉重五百斤!」
好多沿路的女子看到吳宛寧,扯著嗓子尖銳地大喊:「女將軍!女將軍!」
只這幾嗓子,似費了吃奶的力氣。
吳宛寧高高地揚起脖子,手握著紅纓槍,沖那些百姓們笑。
「女將軍長得雖然黑,可就是好看!」
「沒錯!我聽聞這女將軍在戰場上本是個小小押糧官,卻屢立奇功,殺敵無數,一步步走到現在,成了人人敬重的女將軍!」
「當真不一般啊!」
有人關注戰場上唯一的女將軍,也有人關注女將軍前面的玉面郎君。
「那個莫非也是將軍?」
「能騎馬的,在前面的肯定是將軍,長得可真俊,高大勇猛,不知可婚配了?」
「聽說他是鎮西大將軍的兒子。」
「那豈不是鎮國公府的公子!」
「是啊,屢立奇功,又身份尊貴,可不是我等可肖想的。」
……
眾位立了功的將士們皆入了皇宮。
跪在金鑾殿內。
論功行賞。
由皇上最信任的太監王忠宣讀名冊。
「此次西戎征戰,大獲全勝,立首功者……」
「……鎮國公,鎮西大將軍賜銀十萬兩、絹二十萬匹,田地……」
「劉立業殺敵萬人,率軍圍敵,賞銀五萬兩、絹十萬匹,田地百畝,封驍勇將軍,西營指揮使」
「……鎮國公之子,參將顧慎安,取敵首數萬,敵軍首領首級……賜銀萬兩、絹萬匹,田地百畝,封永安將軍,任東營指揮使。」
……
王忠舉著冊子,一一宣讀。
那些得了恩賜的,皆是一臉喜色,努力壓抑著心中的激動。
甚至有些從小兵做起的,一步步成為百戶千戶萬戶,而今直接成了京都城的上官,得了府邸,可舉家搬到京都城成為權貴。
容夭站在一旁,細細聽著。
三舅舅此次上戰場,也立了功,被封為將軍,任東營指揮僉事,屬於顧慎安的手下。
其餘人皆是一臉喜色,只宣讀到顧慎安的時候,她怎覺得顧慎安不是太滿意。
容夭未多想,只繼續聽著王忠公公宣讀,記住了所有獲封的官員的樣貌家世身份背景。
只她遲遲沒有聽到吳宛寧的封賞。
這些時日,她常能聽到吳宛寧立功的消息,鎮國公從未因吳宛寧是女子就不重用她,反倒在聽說她的神力後,交給了她許多重任。
吳宛寧也曾多次立功,而今不到一年就領兵數萬,被軍中的將士稱之為將軍,合該封賞。
容夭看著跪在殿內的吳宛寧,她臉色緊繃,也在擔憂。
容夭抬頭看向了高座上的父皇。
父皇高高地坐在龍椅上,面色威嚴,叫人看不出情緒。
在所有人的賞賜都提過後,王忠聲音一頓,抬頭看了一眼眾人,再次扯著尖銳的嗓子開口。
「武狀元出身吳宛寧,從軍十月,成功護送糧草西行,殺賊人七千三百餘人,取敵軍將領首級三人,最後一戰,孤勇闖入敵軍營地,取敵軍將領首級,使得敵軍一營潰敗……賜銀五千兩、絹萬匹、田地百畝,封其為昭寧將軍,任北衙禁軍殿前射生。」
王忠宣讀罷了,全場一片寂靜。
便是沉重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畢竟許多人都沒想到皇上不僅封吳宛寧為昭寧將軍,還讓其入了禁軍殿前射生!
這可是天大的恩典!
那吳宛寧的確立了功,也的確英勇得很,擊殺了許多敵軍,只從軍十個月,殺得敵軍就比那些去邊關四五年的人都多!
如此勇猛,的確是個良將。
可她到底是個女子啊!
入禁衛軍,還被封為了昭寧將軍,那可是有品階的,往後大朝會都要入殿面聖的官職!
兵部尚書第一個跪下:「皇上!不可啊!吳宛寧是女子,她是女子啊!」
澹臺稷淡淡地掃過兵部尚書:「女子又何妨?她保家衛國,殺敵無數,闖入敵營直取敵軍將領首級,若非有她的英勇,那西戎可沒這麼快歸順!」
兵部尚書:「自古以來,從來都沒有女子能入朝為官!女子為官,則天下大亂!若皇上真想恩賞她,可封賞其父兄,蔭蔽其家族。」
兵部尚書說罷,首輔也跪在了地上:「還請皇上三思,吳宛寧的確立了大功,昭寧將軍封號可留,只入禁衛軍,還請皇上三思。」
緊接著是刑部尚書:「皇上!此事的確不妥啊!」
戶部尚書:「還請皇上三思!」
一溜煙的文官都跪在了地上,求皇上收回聖旨。
那些今日被封賞的武官,面面相覷,顯然有些沒想到會是這副場景。
皇上面色無絲毫變化,似早就預料到了,他淡淡地掃過跪著的一眾文官大臣。
然後掃過武官,目光最後落在了鎮國公顧復州的身上。
「鎮國公,你以為呢?」
鎮國公朝皇上行了一禮,聲音鏗鏘有力道:「回稟皇上!昭寧將軍在軍中驍勇善戰,軍中能與其比擬的男兒郎少之又少,她初去邊關之時,軍中多有不服,只昭寧將軍毫不懼怕,將那些不服的將領一一打趴,便得了軍中那些渾小子的認可。我等武將,皆是粗鄙之輩,誰強便服誰,沒有那般多的規矩和彎彎繞繞,昭寧將軍在最後一役中擊殺敵軍首領,當占首功!皇上獎罰分明,我等武夫皆無異議!若昭寧將軍能在禁衛軍中,護皇都安全,護大周安全,臣在外也能安心。」
那邊的兵部尚書嘴角抽了抽,看向了鎮國公顧復州,咬牙切齒道:「你!鎮國公這話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