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參見貴妃娘娘,參見六皇子。」
崔懷茵盯著跪在前方的顧慎安,打量了他許久。
看久了,心裡也滿意了幾分,在今日之前,她自然叫人提前打聽了十位被選中的京都公子。
一查下來,格外糾結,總之是各有各的好。
西戎王子阿德拉的好,在於好拿捏,到底是異鄉的王子,待他的父王離開了京都城,獨留他在京都城無依無靠,他便只能依靠她的夭夭,長此以往,自然會做小伏低,極盡討好。
首輔的孫子張衍生的好,在於博學多才,穩重自持,往後或能趕上他的祖父。
戶部尚書的孫兒賀林舟,也有他的好,賀林舟為人良善,自幼便幫扶弱小,為人心軟,對下人都好,這樣的善人絕不會欺負她的夭夭。
吏部尚書的孫子馮勤志,從前也在文昌院讀過書,和夭夭做過同窗,算是自幼一同長大的青梅竹馬,讀書也極好,小小年紀已是進士,算是知根知底之人。
還有那個太常寺少卿之子宋瑜白,聽聞心思活泛,有許多奇思妙想,能夠討女子歡心,自是個好處。
威遠將軍之子劉燁平以及南安侯之子武定勝,皆是君子,為人義氣,常常懲奸除惡,護佑可憐弱小之事做過不少,這種人自不會差。
忠國公之孫張顯譽,夭夭幼時就救過他,他也曾在文昌院讀過書,和夭夭是同窗,似自幼就對夭夭有心意,也是極好。
左都御史家的孫子李復,乃是皇后的侄子,這是她唯一不喜的一個。
還有就是顧慎安,她當初其實是最滿意顧慎安的。她和夭夭當初救過顧家全家的性命,只這救命之恩,他們顧家就會全心全意對待夭夭,還有顧慎安的確是個有本事的,他現在已經是將軍了,幾番比試,都在首列,不管是驗身,還是文比武比,樣樣出色。
長得也最好,方才回答三個問題時,每個答覆都合她的心意。
故而她最為滿意他。
不過到底是女兒選夫婿,夭夭的眼光比她的好,夭夭也比她聰明,只要是夭夭決定的,定然是最好的。
故而女兒方才站在了宋瑜白面前時,她也沒想反對什麼。
只覺得無論女兒選誰,那人定是最好的人選。
誰料,女兒最後也選中了顧慎安!
果然是母女連心!
可人心叵測,最善偽裝,顧慎安雖在御花園時言之鑿鑿會以夭夭為天,卻也不可全信。
「起來吧。」崔懷茵開口道。
顧慎安起身,站姿挺直地任由崔貴妃打量。
崔懷茵:「永安將軍,你當真心悅長公主?」
顧慎安肩膀緊繃道:「臣此生非公主不可,日月可鑑,絕不鬥轉。」
崔懷茵看顧慎安的神情愣了愣:「那你說說看,你是何時對公主有意的?」
顧慎安:「回稟娘娘,臣也不知,臣只記得幼時,貴妃娘娘和福希長公主救臣全家於危難,那是臣第一次見福希長公主,只覺得公主當是天上的仙人,臣那時候便暗自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報答公主。」
「臣苦練武功,只希望有一日能保護公主。臣讀聖賢書,學得何為效忠,是為效忠公主。臣在邊關打仗,常常能在軍營聽到公主的傳聞,皆忍不住將公主的事跡記在心裡。戰勝歸來,回到京都城後,臣並不想去東營做什麼指揮使,若臣能選,臣願做宮中的禁衛,或是公主身邊侍衛,保護公主。」
崔懷茵徹底聽傻了眼,呆看著面前的顧慎安。
這孩子是早就對她家夭夭有心思了?
可聽起來,又不像是。這個孩子早些年對夭夭應是感激之情,想要報恩,從邊關歸來後,再見女兒,這才生了不一樣的心思。
可不論是什麼心思,只要他對女兒忠心,只想著女兒,便足夠了。
「你從前是太子的伴讀,和太子的關係極好,若是太子與公主發生了爭執,你會幫誰?」崔懷茵再次開口問。
顧慎安抬頭,毫不避諱地篤定回答:「臣幫公主,臣只會幫公主。」
那邊的六皇子好奇地看著顧慎安,也開口問:「那你是聽父親的,還是聽我皇姐的?」
崔懷茵瞪了兒子一眼,正要開口阻攔,就聽到了顧慎安的回答:「臣只聽公主的。」
崔懷茵和六皇子紛紛愣住。
崔懷茵看了顧慎安許久,轉而一笑。
「你倒是明白的,夭夭果然沒有選錯駙馬。」
顧慎安:「臣不會讓娘娘失望,更不會讓公主失望。」
崔懷茵點了點頭,眼底儘是滿意,朝顧慎安揮了揮手道:「天色也不早了,你快些出宮歸家吧,若是晚了,怕是鎮國公也會擔憂。」
顧慎安恭敬地又行了一禮:「臣告退!」
六皇子要跟上去送顧慎安,卻被貴妃娘娘攔住了。
顧慎安獨自一人出了門,卻在院內的一棵繁茂的樹下看到了一人。
那人身穿紅衣,容貌明艷傾城,墨色髮絲挽起,由白色玉簪挽著,眸子如星辰般灼目。
正是福希長公主。
顧慎安身子僵住,反應過來後,眼底迸發出了光亮,他腳步有些凌亂地急切走上前。
站在距離福希長公主兩步遠的地方停下行禮。
他嗓音帶著些干啞,又含著刻意壓制的情急,溫聲道:「臣參見殿下!」
容夭仰頭看著顧慎安,眸子微微亮了幾分。
「今日你可開心?」
顧慎安心顫了顫,答:「臣很開心。」
容夭又問:「那你提議父皇為我選駙馬,就不怕我選旁人嗎?」
顧慎安清雋的眸子暗了暗:「公主不會選旁人。」
容夭:「為什麼這麼篤定?」
顧慎安嗓音發沉,盯著容夭道:「因為殿下知道,臣對殿下早已情根深種,臣非殿下不可,臣屬於公主,只有臣能一直站在公主身邊,絕不會背叛,更不會傷害公主半分。」
容夭怔住,呼吸漏了半拍,可面上仍舊威嚴高貴,沒有半分躲閃地盯著顧慎安問。
「你,是很好,可你分得清嗎?你初時喜歡的是上輩子的小傻子,本公主早已不傻,與前世早已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