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救我,你快救我!我還不想死,不想死!」
【宿主借貸抵押了靈魂,已任務失敗,無法返還,神主判定宿主魂飛魄散……】
【系統強制剝離,入小黑屋接受懲罰,再見】
耳邊,再無聲音。
宋瑜白渾身劇痛,瞳孔渙散。
腦海如走馬觀花一般。
最初,她也是個平凡的女孩。
她有爸爸,有媽媽,有兩個妹妹和一個小弟。
父母自幼偏心小弟,將小弟當成寶,她們姐妹自幼就要讓著小弟,照顧小弟,賺錢給小弟買新衣,供他上學。
後來,她長大了,賺了錢,嫁了人。
她生了個很可愛的女兒,又生了一個兒子。
她兒女雙全,手中有錢,算是十分幸福的。
可惜,人到中年喪夫,她又得了一場重病。
是癌症。
只能不斷地化療,化療,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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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勸她早做打算,提前分配財產,以防萬一。
她手中總共有三套房以及兩百萬。
爸媽同她說,錢和房都該是兒子的,只有兒子才是她的根。
爸媽說,她小弟不容易,這麼大了還不結婚,就是因為少了一套房。
於是她把兩套房和一百萬現金留給了兒子,一套房轉給了小弟,剩下的一百萬,五十萬給了父母,三十萬給了女兒,另外的二十萬留著治病。
那之後,一切都變了。
兒子不再常常來看望她。
每日殷勤來給她送飯的弟弟也漸漸不來了,爸媽也老說家中有事,抽不出空來看她。
女兒也因財產分配不均和她大吵了一架,離開了家,說沒有她這個媽。
她的病越發重,身邊卻無人照料,只能請護工。
二十萬很快花完了,她需要錢治病。
可兒子說沒錢,那些錢都被他拿去投資了。
爸媽和小弟也說拿不出錢。
只有女兒,拿出了她給的三十萬,全給她交了醫藥費,手術後還心軟日日來照顧她。
最後,女兒的錢也花光了。
她沒錢看病了。
不論是小弟還是爸媽,亦或是兒子,都不肯來幫她繳費。
她就那樣,死在了病床上。
她死前,詛咒了爸媽,詛咒了弟弟,詛咒了兒子。
她發誓,若有來生,她一定要好好對待女兒,一定不會再給那些爛泥一分錢,她只對女兒好!她想,是她錯了,女兒和兒子一樣,女兒比兒子好,好千倍百倍。
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她讓女兒傷透了心,最後還拖累了女兒。
她死後,進入了一個空間。
那空間空曠,無邊無際。
耳邊響起系統的聲音。
系統說,可以給她重來一次的機會,不過在此之前,她要完成規定的任務,然後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重生,彌補從前的一切遺憾了。
她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重生彌補一切。
只要能完成任務,她就能回去,好好對待女兒,懲罰那些畜生。
可她失敗了,她怎麼會失敗?
她那般想回去,彌補自己的遺憾,讓那些辜負她的人受到懲罰,為什麼,她會失敗?
是啊,她為什麼會在最開始就以為未來的皇帝只會是皇子?
她為什麼看不到福希公主的好?就似當初她看不到女兒的好一般……
她的眼是瞎了嗎?
明明她從小要強,不斷證明著自己不比小弟差,向爸媽證明,向兄弟姐妹證明……
她在結婚之前,最開始的願望明明是想要一個女兒,只想要一個女兒,好好將她養大,疼她,愛她,給她唯一的愛。
可到最後,一切都錯了。
她又生了一個兒子。
她會不自覺命令女兒讓兒子,會以兒子還小為由,將兒子帶在身邊,把女兒放在老家交給老人撫養,她會給兒子花更多的錢,滿足他的要求,會給兒子更多的陪伴和關愛,女兒越來越沉默寡言,她便覺得女兒越來越礙眼,性格不好。
她來到這個異世界,又固執地覺得任務對象是皇子,是男子。
她成為了宋瑜白,成為了男子,她又高興極了,認為自己終於可以放開手腳幹了。
原來,從始至終,她都是固執的,可憐的,可悲的,重男輕女的,從來都看不起自己的性別。
她錯了。
她想悔改,可現在已經晚了。
她要死了,連魂魄都不會存在。
靈魂似被一寸寸碾碎,她流下了最後一滴血淚,再無意識。
「公主,人已經死了。」紅玉看著七竅流血的男人,摸了脈搏,又摸了他的鼻息,篤定地回答。
容夭盯著那個毫無氣息的男子看了許久。
叫紅玉準備水來。
「將他的頭放入水中一炷香。」
紅玉愣了愣,看著皺眉糾結的姑娘,也沒猶豫,照著做了。
公主說這個宋瑜白就是盛平公主。
她根本不敢相信。
可公主說的話,她不得不信。
直到剛才,宋瑜白親口承認了。
所以,上一次燒了盛平公主的身體沒有用。
公主這一次改用水了?
一炷香後,紅玉遲疑地問公主:「可要毀了屍體?」
容夭:「不,埋了,完好無損地埋了。」
紅玉:「為什麼?公主就不怕他再活過來?」
容夭:「他活一次,殺一次,若還是這個宋瑜白,倒是不用我費心找了。」
紅玉睜大了眼睛,覺得公主說得好有道理啊。
不毀宋瑜白的屍體,若他還能復生,直接殺了他這個邪物就是,也不用防備旁人了。
「打造一個結實的棺材,放在一處觀察,看他的屍身可會腐爛。」
紅玉:「是!」
……
花月閣對面的酒樓上。
「將軍,宋瑜白幾日前就消失了,這是宋瑜白前段時間的去向和接觸的人。」
顧慎安看著眼下的名冊,隨意合上,嘴角揚起了一抹笑。
「無需再查了。」
陸五:「宋瑜白就這樣平白消失了,真的不用再查?」
顧慎安:「無需,不要將你查到的透露給任何人,清除一切。」
陸五:「是!」
……
十日後,紅玉回宮復命。
「公主,屍體已有屍斑。」
容夭:「再等十日。」
又十日,紅玉回宮。
「公主,屍體已腐,惡臭難聞。」
容夭眸子抬起,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
「埋了吧,隨時觀察。」
紅玉:「是!」
容夭低頭看著面前未曾下完的棋局,執起一顆白棋,那棋子是上好的玉石做的,透過白淨的玉石看向日光,如在看一汪清泉。
她原本,是想讓宋瑜白做這棋盤上的一枚棋子的。
她以為,她能控制他,讓他拿出更有利於大周的好東西。
可他不可控,他險些迷了她的眼。
那日選駙馬,有一瞬間,她覺得宋瑜白比顧慎安生得還好,比他還耐看,比他還能引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