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明亮的杏眼睜得大大的,眼底閃爍著希冀的、和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的歡欣喜悅,專注的就只有眼前這一人。
周景肆被燙了一下似的,耳根突然染了紅,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又吃了一口,咽下去,才笑著低聲回答她,「嗯,好吃。」
吃過的甜點和蛋糕很多。
他已經很久不知道過生日是什麼滋味了,但所有的,都沒有小姑娘這個好吃。
她最甜。
男生吃東西很快,一塊兒蛋糕很快吃完,溫紓那小塊才吃幾口,他目光又瞄過去。
被察覺到,溫紓就把蛋糕往旁邊推了推。
周景肆:「……」
溫紓:「不能多吃,要吃麵。」
頓了頓,她又說,「你先在這裡等等我。」
然後小跑到一個窗口前停下,跟窗口裡的阿姨說了些什麼,阿姨端給她兩個碗。
溫紓笑著道謝,小心的端回來,其中一碗放到周景肆面前,「我讓阿姨下的面,天氣冷,吃熱湯麵吧,要長壽。」
周景肆看了看她。
「準備的這麼充分啊。」他拖著調子笑,用筷子挑了挑碗裡的面,熱氣滾燙,瀰漫開來,漸漸的模糊了兩人對視的眼。
周景肆忽然說,「溫小紓,願望可以實現嗎?」
溫紓想了想,「可以的。」
雖然她每年都許下同樣的願望,過去五年了,媽媽還是沒有回來,甚至不肯入她的夢。
但她還是相信。
他那麼厲害,什麼都可以做到,又不像她,許些不夠實際的願望,肯定能實現。
溫紓彎了彎唇,杏眼映著明亮柔軟的笑意,「不過不可以說出來,說出來就不靈了。」
周景肆就笑。
不說出來,才不靈。
他懶懶看著她,桃花眼勾著笑,眼神緩緩圈住她,將她緊緊鎖著,溫紓忽然就緊張起來,心臟狂跳,如雷慣耳。
「溫小紓。」
他要趁人之危了。
誰讓他今天生日,她給了他權利,他是壽星,壽星最大,想要什麼都可以。
周景肆叫她,緩慢、認真的說給她聽,帶著無賴恣意,「二十歲的生日願望是,希望可以追到溫紓,做她男朋友。」
神明沒辦法實現我的願望,但你可以。
你才是我的神明。
他此刻想要一個姑娘,姑娘可愛、乖巧、嬌氣,還愛哭,卻是這個世界上最貼心,最值得被人愛的小姑娘。
周景肆想要她。
「……」
溫紓張了張嘴,溫軟白皙的臉頰泛起紅暈。
她抿唇,小聲說,「你怎麼這樣呀。」
周景肆哼笑,「我就這樣。」
「反正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他面不改色,把不要臉進行到底,「你給實現麼?」
「……」溫紓被他盯著,臉都紅的快不成樣了,好半天才硬著頭皮說,「你先把面吃完。」
周景肆挑眉,「吃完面可以實現生日願望嗎?」
溫紓:「……」
「溫小紓。」她不應,那人就拉長調子喊她,黏的像要掠奪她的呼吸,粘在她身上。
溫紓看著男生壓著期待的眼,心忽然間就鬆了。
半晌,眉梢彎彎。
像是又看到了這些年慢慢追逐走來的時光,最終變成眼前這個心裡有她的大男孩。
這段日子的相處,她看到他的心意,赤誠而坦蕩,無論如何,早就沒有任何再說「不」的藉口,「周景肆」這三個字成了底牌。
她喜歡他這件事永遠無法改變,接近過他後就更無法拒絕,那麼,順從心意吧。
溫紓伸手,輕柔撫了撫男生俊逸的眉眼,堅定道,「可以的。」
只要你想,什麼都可以實現。
周景肆漆黑的眸漾開,瞬間盪出耀眼的光色,他抿了抿唇,似乎想做什麼,可沒成功。
唇角還是沒忍住翹起來。
他索性放棄,手臂擋了擋眼,卻擋不住笑意,悶聲低低笑著,愉悅到極致,「嗯。」
吃完這碗長壽麵,他就能擁有心愛的小姑娘。
真是再美好不過了。
溫紓晚飯一般只喝粥,今晚給自己要的小碗面,吃了兩口之後突然想起什麼,停了下,看向對面正準備吃的男生。
「周景肆。」她叫他。
周景肆停住動作,抬了下頭,懶懶挑眉,「嗯?」
溫紓認真,「不要咬斷。」
「哦。」周景肆又垂下眼皮,懶洋洋的應。
溫紓覺得他沒聽進去。
她抿了抿唇,於是又小聲添了句,「咬斷,吃完之後就沒有女朋友了。」
周景肆:「?」
他面無表情的撩起眼皮,看著溫紓。
不說話。
溫紓又笑著重複,「所以要聽話,不許咬斷哦。」
要長壽。
「喔。」周景肆用筷子挑了挑麵條,慢悠悠哼笑了聲,「溫小紓,你見過哪個追女朋友還得來個吃麵不咬斷挑戰的?」
溫紓眨了眨眼,眉眼彎彎,「見過的。」
「哪個?」
小姑娘軟軟說,「你不就是嗎?」
周景肆瞥她,嗤笑。
哦。
知道了,他慣的。
其實生日這天吃長壽麵不要咬斷的說法,不過就是傳言,基本沒人信這個。
但溫紓從小就是個莫名很固執儀式感這東西的姑娘,比如冬至吃餃子,端午得包粽子,臘八有八寶粥,十五要煮元宵。
什麼節日就要對應做什麼事。
周景肆過生日吃麵不要咬斷,要快樂和長壽。
周景肆雖然似笑非笑的說是挑戰,卻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哄小姑娘開心,吃的速度都慢了許多,第一次落在溫紓後面。
他耷拉著眼皮,漫不經心的把單根麵條往嘴裡遞,直到碗見底,連湯都喝乾淨。
然後挑了下眉,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周景肆忍不住笑,低聲,「咬斷了嗎?」
溫紓搖了搖頭。
他真的又乖又聽話。
她托著下巴笑盈盈的看著他,忽然發現,像王冠一樣的生日帽還戴在周景肆頭上。
……有點反差萌。
雖然他看起來很冷酷,但這樣拽著張帥到不行的臉,真的很可愛。
溫紓笑意遲遲落不下去。
兩人吃過面,把用過的碗放到收碗盤的地方,溫紓才忍著笑給他摘下來,把剩下的蛋糕裝進盒子裡放好,遞給周景肆。
叮囑。
「剩下的回去跟舍友分一下,你自己晚上別吃太多,奶油不好消化,胃會不舒服。」
周景肆懶漫應,「哦。」
他們不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