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啊，笨蛋。」
高高瘦瘦的男孩子腰微彎，粗粗喘著氣，頭髮被風吹得凌亂，懷裡抱著一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玫瑰花，狼狽的笑著。
女孩轉身，怔怔的愣在原地。
操場上的所有人都跟著一起歡呼起來，大聲高喊著：「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喬欣嗚嗚嗚也沒忘跟著喊，溫紓提著的心落下來，眨了眨眼，彎唇笑起來。
因為知道雙向喜歡太艱難，得償所願需要太久，所以遇到同樣的事情，總是希望圓滿，就好像這樣自己也能體會到欣喜。
月亮如願落入懷抱，往後便只與你共赴餘生。
「真好啊。」
有了開頭，後面又冒出人，大多都是表白，有男生，也有女生，偶爾是友情，就像個故事會。
眾人抱著膝蓋坐在草地上聽，鬧到九點多，溫度越來越低，溫紓把棉服還給喬欣，就裹著剩下兩件，抓緊暖手寶。
冷，又有點想聽。
她抱著自己打哈欠，呼出來的氣立刻變成霧狀，起鬨一陣著接一陣，喬欣歪靠著她肩膀，「哎，馬上就到九點半了誒。」
溫紓也期待的點點頭。
喬欣瞄了她一眼，吐槽，「嘖，也不知道準備了什麼神秘驚喜，傳的那麼邪乎。」
今天晚上之所以這麼多人來，還留在這，絕大部分原因都跟傳說中的壓軸有關。
「等等看，」溫紓看了眼時間，「還有五分鐘，很快了。」
喬欣幽幽嘆氣，「唉……」
就在這時，整個操場的燈光突然齊齊暗掉，落入一片漆黑之中，只有零星閃著的手電筒和放到一半的勁爆熱歌。
安靜了瞬間，有人都驚呼起來，「艹，什麼情況？」
「不會是停電吧？？」
「不可能吧，京大什麼時候停過電？」
「是不是那什麼要來了？」
「我聽說今天學生會周景肆也過來，他有出現過嗎？」
「他？嘁，謠言吧。估計早陪女朋友去了，畢竟人主席跟之前不一樣了，不摟著女朋友親親我我，跑這裡來吹冷風？」
「嗤，也就咱們。」
一片驚疑的猜測聲中，主席台上追光燈盞盞交錯亮起來，音樂停了一瞬，霧氣繚繞間映出三道排開錯落站著的身影。
伴奏徐徐響起。
獨屬於九十年代的青春感與時代感撲面而來。
是小虎隊的《愛》。
還沒看清人，記憶先解封。
台上三道身影跟著音樂的動作，逐漸清晰。
喬欣沒忍住，「握草？」
溫紓愣了下，從先覺得那幾道身影有點眼熟，她不可思議的盯著最中間的人，隨著燈光打過，整個場空前沸騰。
「靠，那是周景肆？」
「不止，我沒看錯吧，還有秦驍？另一個……好像也是學生會的，叫……顧珩？」
「艹啊，什麼鬼！我踏馬真的要哭了，前奏一響我就覺得我的眼眶要濕了，我的小虎隊嗚嗚嗚，壓軸竟然是唱這首歌啊！」
「真的是夢回青春啊，我還以為沒人記得他們了……我上次在宿舍聽這首歌，舍友還嘲笑我都什麼年代了……」
台上的幾個男生一排三人，都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色西裝褲，戴著掛式耳麥，動作不是那麼熟練的打著手勢舞。
「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
「串一株幸運草串一個同心圓」
「讓所有期待未來的呼喚」
「趁青春做個伴」
操場上的同學紛紛打開手電筒，邊晃邊跟著大聲唱起來，手勢舞熟練的過分。
反觀台上的三個人，卻格外的青澀。
周景肆站C位。
沒有人能想到，有一天竟然能在這種情況下見到他，男生還是那樣懶散的樣子，卻能見出幾分罕見的認真和笨拙。
除了溫紓，操場上的同學都是第一次聽他唱歌。
他聲線本身就很好聽，平時懶洋洋說話，低沉又性感，但唱歌時本身就會有變化。
這首歌基調輕鬆歡快，他調子提上去，懶懶慢慢的勾著幾分笑，清冽乾淨，純粹又惑人的少年感怎麼也擋不住。
「別讓年輕越長大越孤單」
「把我的幸運草種在你的夢田」
「讓地球隨我們的同心圓」
「永遠的不停轉」
他揚揚眉，徑直的越過人群，捕捉到眸光忽閃的溫紓，挑了下眉骨，散漫朝她勾唇。
然後在女孩怔怔的注視下，舉起手放在胸前，拇指和食指對接起來，朝她比了一個「心」形。
引得一陣驚呼尖叫。
「啊啊啊主席剛剛朝我們這邊比了個心！！！」
「周景肆看我娶我！！」
「啊啊啊秦驍秦驍秦驍看這兒，我給你當老婆！！」
「顧珩不能落單，她們不愛你老子愛你！晚上跟姐姐回宿舍姐姐給你暖被窩——」
「……」
秦驍跟顧珩倆人加急看視頻練手勢舞，又被迫挨凍跟著上台營業本來已經夠遜了。
被這麼一喊，恨不能直接扭頭走人。
怨種都沒有他們這麼當的。
蹲在後台負責切音樂的趙宇看著兄弟們手忙腳亂的比劃手勢舞，差點笑瘋了。
頭一次覺得五音不全也踏馬挺不錯。
這年頭哄女朋友還得搭兄弟。
真行。
還得是周景肆。
處於怨念和風暴中心的某人全然不受影響。
周景肆只定定看著溫紓的方向，眸底映著溫柔懶淡的笑意，每比一個心都是給她。
這一瞬間，溫紓仿佛看見了三年前，高二時學校開文藝匯演時那個領唱的他。
彼時的他一身藍白條校服，不耐斂著眉眼曲指敲了敲話筒，一聲低且散漫的「餵」，全場的女生都為他尖叫起來。
哪裡都好，唯獨眼裡沒有她。
而現在，除了眉眼間褪去的青澀，幾乎無區別，他一如既往的是光芒中心。
仿佛天生的，別人就要為他尖叫瘋狂。
可溫紓知道，有區別的，那時候他不情不願的被趕鴨子上架，眉眼懨懨。
而如今，她就是有種莫名的感覺，他是為了她才會站在那裡，比著他才學會的手勢舞，想用這樣的方式討她歡心。
真是笨拙又直接。
這世間，唯有真誠最最打動人。
溫紓想笑，又有點想哭。
「向天空大聲的呼喚說聲我愛你」
「向那流浪的白雲說聲我想你」
「讓那天空聽得見」
「讓那白雲看得見」
「誰也擦不掉我們許下的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