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玖趕緊拒絕。
說是讓兒子上樓報平安，其實就是為了幫她。
她既不想欠人情，也不需要幫助，趕緊背著包拉著車就往樓上走。
「不用不用真不用，我先上去了！」
高志興：「慢著點啊！不行在群里說一聲！」
一路上明玖碰見了不少提前下樓領取物資的鄰居，鄰居們看見她基本就一個問題：「是不是應急物資發下來了？」
明玖沒有多做解釋：「自己買的，物資還沒發，停車場集合。」
再有問團購多少錢、現在買合不合適、有沒有人管超市私自漲價之類的問題，明玖一概不搭理，拉著小車噔噔噔往樓上走。
從頭到尾她的速度就沒慢下來過，這感覺和在家鍛鍊差不多——累，但是亢奮，而且她又餓了。
回到家，明玖把背包和小拉車放在玄關，立刻從空間裡拿出飯糰，邊啃邊往主臥走。
門一開，明瑢立刻從床上彈起來，從養生壺裡給姐姐倒了杯熱乎乎的紅糖薑茶。
明玖接過來灌了兩口——舒服。
「我的那個紫色的錢包放在哪兒了？咱倆的身份證都在裡面。」
明瑢想了想，用手語答道：在門口柜子里。
明瑢：你還要下去嗎？
明玖點點頭：「對，下去領應急物資，不過不著急，我吃完再去。」
明瑢：麵粉！
明玖比了個OK，一心兩用，一邊啃飯糰一邊在空間裡啟動磨麵機磨麵。
吃飽喝足，把麵粉袋子拿出來放在餐邊櫃旁邊，明玖把床上帳篷安裝好，這才準備下樓。
「你不要出來，我買了點東西回來，等我收拾，你在屋裡給我做好吃的就行。」
明玖把背包和小拉車騰空，一出門就聽到了24樓傳上來的動靜。
2401的老太太不死心，堵在樓道口和鄰居們磨嘴皮子。
「我這老胳膊老腿兒的，兒子媳婦都發燒了，孫子孫女還小，咱們鄰里鄰居的，幫幫忙吧。」
「我這下去一趟不得折騰死嗎？」
「行啊。」
明玖確信自己聽到了楚景寧的聲音。
「上樓費一萬，只要現金，你現在掏錢，我立馬下樓把東西給你扛上來。」
樓下安靜了幾秒。
「一萬？你怎麼不去搶啊你！」
「我這不是正在搶嗎？」
老太太再次噎住，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大腿拍得啪啪響：「現在的年輕人心都壞了！你這不是欺負人嗎？」
「我心臟可不好，把我氣出個好歹的你擔得起責任嗎你！」
明玖懶得往下聽了，拎著小拉車下樓。
安裝家具家電那天見過的樓下老太太就攔在樓梯口前，死活不挪步，樓道里一共站著四個人。
楚嵐寧、楚景寧姐弟，還有一男一女，2402的住戶。
女人的脾氣顯然比男的沖，指著老太太的鼻子就罵上了。
「你活不起了？活不起就去死，別擋著我們下樓！」
老太太更來勁了，簡直棋逢對手：「你怎麼說話呢？鄉下人就是沒教養，你爹媽就這麼教你和長輩說話？你個%￥#@」
女人：「老不死的你%￥#@！」
用詞相當精彩。
男人在後面直扯女人的胳膊，看得明玖想翻白眼。
窩囊就算了，還攔著為他出頭的老婆。
老太太打定了主意堵著樓道口，餘光瞥見正在下樓的明玖，老眼一亮。
「哎呦，你是樓上剛搬來的姑娘吧？我記得你，你是個好心眼的孩子，你能不能幫個忙……」
她接下來的話被楚景寧打斷：「你要不要臉？你讓人一小姑娘給你全家搬物資？你不知道物資是按人頭髮的？」
「謝謝。」這是明玖對楚景寧說的。
「我自己都搬不過來，你家東西那麼多，應該也不差這一點半點的，回頭我跟物業說一聲，讓物業替你們家勻給更需要幫助的人。」
「你敢！你這人怎麼——」
明玖沒接茬，拐了個彎，繞到另一條消防樓梯間，推開防火門直接下去了。
樓上老太太的罵聲戛然而止，楚景寧和楚嵐寧面面相覷。
她們姐弟倆長這麼大都沒住過普通高層住宅，一時還真忘了兩梯四戶的樓房有兩條消防樓梯。
楚嵐寧和楚景寧扭頭就走，女人也不跟老太太繼續對戰了，扯著男人就要下樓。
「你怎麼不早提醒我！」
男人：「我攔得住你嗎？你跟個老棺材瓤子吵吵什麼，咱多大年紀，她多大年紀，咱們好日子還多著呢。」
明玖下樓的腳步一頓。
好好好，是她錯怪這位仁兄了，原來不是慫，是配合戰。
這兩口子的嘴都屬於管制刀具，網友們說的沒錯，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快，楚家姐弟很快追上明玖。
楚嵐寧終於說話了：「你好，你是2501的住戶？」
「我聽咱們這棟樓的網格員說，你也是新搬來的，就比我家早幾天。」
明玖「嗯」了一聲。
楚嵐寧：「請問一下怎麼稱呼啊？我叫楚嵐寧，山風嵐，寧靜的『寧』，這是我弟楚景寧，風景的『景』。」
「我叫明玖，日月明，大寫的數字九。」
楚嵐寧聲線溫柔，態度和善。
「我家住2404，方便問一下嗎，你們25樓下午是不是出去買東西了？外面情況怎麼樣了？」
明玖想了想：「別的我也不知道，反正超市漲價挺厲害的，要不是家裡沒什麼東西我也不樂意下去。」
「剛買完就看到要發應急物資了，還得折騰一趟。」
楚景寧適時開口：「其實咱們也算是同一樓層的鄰居，2504也是我家，我們打通之後裝了樓梯。」
明玖一句話把天聊死：「那很棒了。」
楚景寧沉默了一會兒，再次開口。
「咱們25層有沒有聊天群啊？方便拉我們家進群嗎？以後要是有採購的事我們也參加。」
「行啊，」明玖隨口答應，「建群的是03戶的小雅，你可以在網格群里問問她。」
楚景寧：「好嘞。」
之後就沒有什麼交流了，等下到一樓的時候已經是人滿為患，他們也只能隨著人流慢慢往地下停車場蹭。
好不容易下去，明玖就聽到了丁雅嫻活力十足的聲音。
「小玖！我們在這裡！幫你排著隊呢，快過來！」
「來了！」
明玖應了一聲，快步穿過人群，和同樓層的鄰居們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