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家報了警，警察趕到，在偌大的別墅里轉了一圈又一圈，唯一留下的疑似作案痕跡就是一樓那扇被專業工具破開的窗子。
窗子後面的雪道早就塌了，就算不塌能做的調查也有限。
而且不管是保險箱還是家用金庫門，一沒留下什麼指紋，二沒有撬鎖的痕跡。
最後得出結論：很大可能是熟人作案。
對此，明玖只想說——推理得正確。
人家沒明說的是，什麼熟人知道保險柜密碼，還有保險柜鑰匙？
於是左振榮大發雷霆，先是懷疑左君欣，又懷疑兒子，最後懷疑老婆在外面養了小白臉。
明玖躺在被窩裡，嘴角比AK都難壓。
精彩，實在是精彩。
睡前就得看點這種助眠的小節目。
……………
暴雪第9天。
下午一點，明玖提著垃圾站在主臥門邊。
「你確定不下去走走？別想太多，上次背你上樓根本沒用我多少力氣。」
明瑢用力搖頭。
明玖沒再勉強，拎著垃圾出門，樓道里只有高志興張娟秀和郭耀，其他人都在樓下幹活。
高志興：「曉山他們在地庫等著呢，咱們趕緊下去。」
走下一道樓梯，明玖打開樓道的窗子，把垃圾丟下去——確實很方便。
這次不需要領取物資什麼的，她就只帶了雙肩背的旅行背包，其他人基本也是一樣的配置。
24樓樓道里，明玖看到了楚家姐弟和楚棟國，03戶呂家一家三口也全都在。
很顯然，大家都想多取點現金，而且擔心本人不到場取不出來。
楚嵐寧開口介紹：「這是我爸，我媽身體不太好，這次就不讓她跟著折騰了，能取就取，不能取就算了。」
楚棟國身上有種儒商的氣質，看上去文質彬彬，又比呂宏這位大學教授多點貴氣。
「楚棟國，這段時間謝謝鄰居們照顧我家嵐嵐和景寧了。」
「苗芳，小學老師。」
呂華年：「媽，要不你還是在家算了，拿著身份證應該能取。」
苗芳看了閨女一眼：「我總不能這輩子都不下樓了吧？放心，你媽我挺得住。」
02的夏彤兩口子也在樓下工作，一群人正要下樓，2401的門打開，上次領取物資時見過的女人走出來。
這次她沒戴口罩和帽子，五官很清秀，表情有些侷促。
「苗大姐，你們這是？」
苗芳沒有回答，和張娟秀交換了個眼神。
高志興也沒瞞著：「官方市場不是快開了嗎，我們怕到時候用手機不方便，提前取點現金。」
女人眼睛一亮：「銀行開門了？」
「就開了一家，咱們小區東門那邊的，XX銀行的支行，那兒能取現金。」
「哎，我知道了，謝謝了，你們路上慢點啊。」
直到走下幾層樓梯，苗芳和張娟秀才開始說話。
「盼盼媽也是可憐，」張娟秀嘖了一聲，「碰見這麼個婆婆。」
呂華年：「不光她婆婆有問題，她老公問題更大。」
苗芳：「我看她自己也不爭氣，自己不行，連帶著盼盼也不受待見，就這還當媽呢，自個兒親閨女都護不住。」
明玖挺同意呂老師和苗老師的觀點，優秀教師就是不一樣。
2401。
盼盼媽一進門，老太太就從主臥里伸出頭來。
「怎麼樣，他們又合夥幹什麼去？」
盼盼媽推門想進主臥，被婆婆擋在外面：「著什麼急？先說話！」
「媽，市場要開了，他們都去取現金了，小區東門的銀行現在營業，咱家也得趕緊取點——」
「取什麼取，手機還不能付錢了？！你當大偉他賺錢容易啊？你自己不上班，不知道那兩個錢多難賺——」
「你也是不會過日子，趁這個時候把嘩唄打白條信用卡什麼的都用用，特殊時期，外頭都凍死多少人了，我就不信他們還能追債。」
盼盼媽：「媽，這萬一人家就只要現金呢？那咱家到時候怎麼辦？光靠那點應急物資，孩子營養都跟不上……」
「還能怎麼辦？」老太太眉毛一豎，「光長年紀不長腦子的貨，他們都取現金了，到時候找他們借不就行了？！」
「人家自己家都不夠用……」
回答她的是老太太用力的關門聲。
客廳里，盼盼戴著一雙家務手套蹲在大盆旁邊，盆子裡是陽台上攢的雪和碗盤。
她抬頭看了女人一眼，很快又低下了頭，抓起一把雪用力摩擦盤子裡殘留的油漬。
另一邊，明玖他們下到地庫，和其他人成功匯合。
官方市場還沒開，地庫里已經有人擺上攤位了，攤位上什麼東西都有，擺攤的基本都是龍景華庭的住戶。
隊伍里幾個年輕人都很有興趣，高志興開口：「咱們先去辦正事，回來再慢慢逛。」
高曉山：「上午把地庫頂上的東西拆完之後，這幫人就出來擺攤了，不光咱們這一期，其他三期地庫里都有擺攤的。」
說著話，一群人走到一號樓，沿著消防通道上去。
明玖打開背包，從包里拿出雪鞋，固定在雪地靴上。
高曉山眼睛一亮：「這東西好！我有個同學特別喜歡徒步，他就有這裝備。」
明玖再次掏出護目鏡——這個並不顯眼，像丁雅嫻他們報名志願者的物業都會免費發一副。
其他人沒有專業護目鏡，墨鏡什麼的也能代替。
明玖又給自己立了個人設：「平平無奇的戶外運動愛好者罷了。」
雪依舊在下，路面清理的速度根本趕不上積雪的速度，現在主幹道上又堆起近三十公分厚的積雪。
道路兩旁是結實的雪牆，從樓上往下看，就像是一片只有簡單線條的迷宮。
眾人穿過商業區，來到小區2期一號樓，再次進入地下車庫，一直走到東門附近的地庫入口。
好不容易走出小區，來到銀行，銀行不算大的廳里已經擠滿了前來取錢的人。
ATM早就不能用了，只能到窗口取錢。
高志興、高曉山和楚景寧在前面開道，硬是帶著一幫人擠了進去，在前台領完號，一行人穿過人群，占領了大廳的一個小小的角落。
這一等就是兩個多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