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里嘈雜的動靜越來越大，明玖敲了兩分鐘就收工回家。
回到主臥，走到窗邊看了眼溫度計——零下四十五度。
就在她看的時候，溫度計的指針再次跳動，零下四十六。
主臥的室內溫度再次回落到零上十度，明玖拿出第二台能源盒電暖氣，打開，始終讓室溫維持在15度左右。
明瑢和兩隻黑都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因為明玖時不時要拉開窗簾看一眼窗外的溫度計，主臥里沒有開燈，只有一隻手電筒照明。
家裡新裝的兩道門隔音都很好，明瑢也聽不到外面兵荒馬亂的動靜，主臥里很安靜，大概是明瑢覺得太安靜了，她拿出平板，找出早就下載好的綠肥紅瘦。
栗子熟了就開始剝栗子，順便用養生壺燉了茅根竹蔗水。
烤的東西吃多了很容易「熱氣」，喝點清熱降火的健康小飲料。
又過去半個小時，物業這才動了起來，挨個樓道里用大喇叭喊話——明玖聽不到，還得靠系統轉播。
凌晨一點多，室外溫度計終於沒再有什麼變化——零下五十二度。
明玖鬆了口氣，前世極寒時期她不在B市，也不知道B市的具體情況，零下五十來度，應該就是極寒低溫的極限了。
當然了，只是日常的極限，如果遇到風暴，在沒有安全屋的情況下，就算是她也得帶明瑢到地下避難所貓著。
拉好窗簾，明玖打開了主臥的落地檯燈，走到爐子邊的小馬紮上坐下。
明瑢拽著小馬扎更靠近姐姐一點，然後靠在姐姐身上。
「困了嗎？」
明玖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頭髮和臉頰。
明瑢搖搖頭，上半身傾斜，扎到姐姐懷裡。
「害怕嗎？」
明瑢在她懷裡點點頭。
她姐姐這麼厲害，面對降溫的時候都如臨大敵——不知道今晚外面會有多少人死去。
明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一下下輕輕拍著明瑢的後背。
她的妹妹很堅強，前世她們什麼都沒有，明瑢依舊好好的。
一時的難受和脆弱而已，很快就會過去，過去了就沒事了。
果然，幾分鐘後明瑢就自己坐好了，繼續剝栗子，剝好一顆就塞給姐姐一顆。
明玖拿出手機，掃了眼消息。
25樓群聊，不少人都在@她。
【高志興：@明玖，太感謝了，要不是你發現不對勁敲門，這次就真危險了】
【張娟秀：小瑢怎麼樣？大家都還好嗎？】
【呂華年：好險，幸虧有@明玖@楚嵐寧，我家爐子還沒生起來，差點就真無了！】
【丁雅嫻：@明玖，救命恩人！以後你就是我唯一的姐！】
【夏彤：同感謝！靠譜鄰居萬歲！】
【夏彤：我的媽怎麼能冷成這樣，我看大群里說現在外面都有零下五十多度了！】
【丁雅嫻：？五十多度？那不是和南北極差不多了？】
【丁雅嫻：不知道南北極的科學家們是怎麼撐下來的，我感覺自己快凍死了】
【高曉山：科考站用的極地材料比咱們的牆強多了，不說南北極，東北建築的牆體都比咱們的厚實】
【丁雅嫻：不愧是知識儲備最多的高中生！】
【楚嵐寧：大家都把爐子生起來了嗎？真的很暖和。】
【高志興：幸虧安裝爐子的時候選了最小的房間，我家有室內溫度計】
【高志興：圖片】
高志興的室內溫度計上顯示的溫度——零上7度。
這已經是很好的情況了，明玖放大照片，看到高志興家的玻璃床上也貼了隔熱膜，保護玻璃的同時也能保證室內熱量不流失。
【高志興：房間密封要做好，但也不能做太好，一定要警惕一氧化碳中毒，定時通風】
明玖在群里冒了個泡：【我和小瑢都沒事，大家沒事就好】
【楚景寧：@高志興，高叔，咱們的運輸事業還能幹嗎？】
楚景寧問完，一直沒冒泡的郭耀也現身了。
【郭耀：現在正是好時候啊，我看物業超市那邊還存了一大批蜂窩煤沒動，咱們可以漲漲價】
【高志興：幹不了了，一是升降機的問題，材料承受不住這麼低的溫度，沒辦法】
【高志興：現在外面的溫度太危險了，在徹底適應之前最好不要貿然外出，一不小心就會死人】
明玖挺同意高志興的說法。
郭耀顯然不這麼想，他在群里又發了幾條消息，反覆確認後才勉強放棄。
【……】
業主群和網格群都發了物業通知，像上次突然降溫一樣，官方要統計人數。
明玖第一時間私聊了物業管家，報備完情況，剛想關閉手機，就看到業主大群里冒出一長串的@物業管家的消息。
【物業，物業在嗎？我老公下午出門一直沒回來！】
【人沒出小區，但是一直沒回來！】
【……】
明玖看了眼備註——10-0201，啊，是她搞死的那個帶路男的老婆。
群里@物業的消息不少——家人需要急救的，家人已經失溫死亡的，沒幾個人把這幾條消息放在心上。
女人還在群里不斷刷屏，管理員忍無可忍，直接把她禁言了。
禁言之後，群里倒是冒出了幾句風涼話。
【沒出小區，人沒回來，不會是去找小三了吧？】
【這個溫度，沒回來就約等於沒了】
【……】
明玖心裡毫無波瀾。
對方先不懷好意，又不是她的錯。
時間不早了，溫度也已經穩定下來，明玖打算換個蜂窩煤就帶著妹妹去睡覺，結果微信電話響起——是賣黑妞的大爺。
明玖立刻接通，大爺的聲音從手機另一頭傳過來，中氣十足的。
「小姑娘，你和你妹妹怎麼樣啊？」
明玖把免提打開，讓明瑢也能聽到。
「我們都沒事，大爺你呢？」
「也沒事，我孫子怕冷，溫度一下降他就反應過來了，全家都好好的。」
大爺說完，語氣變得有些猶豫：「……黑妞黑貓怎麼樣了？」
他沒抱多大希望，人都活不下去了，出事也很正常。
明瑢把黑妞抱起來，撓它的肚皮，黑妞很給面子地叫了兩聲。
手機里立刻傳來了大爺的笑聲。
「好，好，幸虧賣給你了，不然它跟著我都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