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的話今晚就不要和他們睡在一起。」
明玖丟下這句話，就要把門關上，盼盼想到了某個可能性，眼睛一亮，伸手把門擋住。
「沒有他們我能活下去嗎？」
她情緒很激動，但依舊把聲音壓得很低，要不是明玖的聽覺足夠靈敏，壓根就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我媽總跟我說，要是他們出了事，我也活不了，是真的嗎？」
「我哥不願意我待在大房間裡，奶奶幾天前就不讓我在大房間睡了。」
「我自己一個人真的能活下去嗎？」
明玖看著盼盼的眼睛——果然，孩子心裡什麼都清楚，她什麼都懂，她也足夠清醒，真正限制她的是被故意誤導的信息來源。
「當然可以，你可以在避難所、福利院活下去。」
「那裡會有人欺負我嗎？」
明玖實話實說：「不知道。」
「就算有人欺負你，那也只是陌生人。」
怎麼樣都會有痛苦，很難說清楚到底是陌生人的惡意更痛，還是親人的惡意更痛。
「……我知道了。」
「謝謝你，我要是你妹妹就好了。」
「我知道該怎麼做，你什麼都別干。」
盼盼收回手，看著大門在自己眼前一點點關閉。
明玖並沒有把門關嚴實，透過門縫，她聽到盼盼輕輕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系統：【宿主？她想幹什麼啊？】
【不知道，看看就知道了。】
明玖把門鎖好，開啟精神探查，精神力穿過樓板，很快就「看」到了盼盼。
盼盼悄無聲息地回到家裡，用塑料簸箕鏟了一些被明玖砸碎的蜂窩煤，走到主臥前敲了敲門，門內半天都沒有回應。
她又敲了一會兒，主臥門才被打開，露出牛蘭花那張尖酸刻薄的臉。
「幹什麼？有完沒完了，你哥好不容易才睡著！」
盼盼：「奶奶，我給爐子添煤。」
「我能和你們一起睡嗎？小屋太冷了，我真的會凍死……」
「凍死拉倒，少一個人還省點，不行！」
盼盼：「媽——」
「叫媽也沒用！你媽要是敢起歪心眼子，她也別想在屋裡睡！」
盼盼心死了，她沒再多說什麼，拎著簸箕進屋，看著媽媽把哥哥摟在懷裡睡覺。
她又叫了一聲「媽」。
「不是給你鋪床了嗎？」盼盼媽聲音很小，「添完炭就睡覺吧。」
明玖一邊「看」一邊給她親愛的統姐轉述，系統似乎很喜歡她分享的八卦，問題突然變得很多，無數個【為什麼】砸向明玖。
【盼盼媽和牛蘭花其實是一類人，有些女人生了男人之後，她就不再是女人了，是精神男人。】
【因為她們要維護兒子的利益。】
系統：【不是很懂。】
【你就當她們懷孕的時候被Y染色體感染變異了吧。】
系統：【你不擔心她把事情說出去？你好像很信任她。】
【我不是信任她，她可以說啊，但前提是別人會信。】
吃完巧克力的包裝紙明玖都沒讓盼盼拿走。
樓下，盼盼往爐子裡倒入煤渣，把爐口封上，她很聰明，這些日子一直照看家裡的爐子，燒得比牛蘭花還要明白。
她用煤渣堵住了出煙口。
……………
極寒第27天。
明玖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開啟探查，觀察樓下主臥的情況。
主臥里的幾個人影已經從淺灰色變成了深灰色，亂七八糟地躺得到處都是，完全看不到呼吸的起伏，全軍覆沒。
她心情不錯，和往常一樣起身去健身房訓練。
七點一過，明瑢也醒了，吃過早飯後明瑢跟著姐姐來到健身房，在動感單車上鍛鍊體能。
一整個上午無事發生，直到午飯結束。
系統：【宿主，樓下的小女孩在敲高志興家的門。】
監控畫面隨之彈出，高志興打開門。
「盼盼？怎麼了？先進來，外面冷。」
盼盼搖頭，語無倫次：「高叔叔，我家裡出事了，大半天了我媽他們都不開門，我敲門也不開。」
「什麼敲門不開？」張娟秀走出房間，「你們家還住兩個房間呢？」
她記得2401買的蜂窩煤還不如自己家多，兩個房間燒得過來嗎？
「不是，」盼盼搖頭，「我惹我哥生氣了，我哥不讓我睡在有爐子的屋裡，我自己睡在以前我和奶奶的房間。」
「什麼——？！」
張娟秀聽得腦袋都要炸了，拉起盼盼的手就要往樓下走。
「這死老太婆！這跟殺人有什麼區別？！你媽也是，怎麼不窩囊死她呢？！」
高志興一把將人拉住，他也生氣，但他更在意盼盼之前說的那幾句話。
一上午了屋裡都沒動靜，大概率是出事了！
盼盼在，高志興也不好和張娟秀說得太明白，只是讓張娟秀把盼盼拉進屋暖和著，他下去叫物業的人來看看。
高志興匆匆跑下樓，張娟秀把盼盼拉進屋裡，走廊上恢復了平靜。
明玖也準備待會兒收拾一下出門，剛好還能在24樓看個戲。
整理了下家裡的垃圾，照例叮囑完妹妹，明玖穿好外出裝備，背好背包，拿好越野露營車。
正好，高志興把物業的人叫了過來，樓道里全是嘈雜的說話聲，不少鄰居也出門跟著看熱鬧。
2401的門被扔在一邊，家裡顯然已經收拾過一遍，但依舊能看出爆發過大戰的痕跡。
鄰居們本來湊到走廊、樓道里看熱鬧，看到明玖下樓，一個個就跟被掐住了脖子似的。
詭異的安靜中，只有工作人員用力敲門的聲音。
不用說，百分百出事了——
高志興提醒道：「實在不行就把門撬開吧。」
工作人員早有準備，拿出撬棍三下五除二把主臥門鎖撬開，門打開，人沒進去。
一股濃烈酸臭味從房間裡湧出來，工作人員在外面等了一會兒，風通得差不多了才進去。
房間地上到處都是嘔吐物，王大偉就倒在門邊不遠的地上，看得出來他是想開門通風，但還沒到門邊就暈倒了。
驚呼聲接二連三，明玖沒再看下去，從另一邊消防樓道徑直下樓。
離開小區，明玖直奔射箭館。
射箭館距離龍景華庭不遠，就在XX商場和周邊的一小圈商業圈裡。
下午兩點多，明玖來到射箭館門店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