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樓道里的物資早就被搬完了，現在乾乾淨淨。
明玖走在前面，身後跟著孟夢，孟夢抱著疊好的睡袋，睡袋裡裹著這幾天她沒吃完的食物，手裡還提著個塑膠袋，袋子裡是沒燒完的煤餅。
雖然避難所不用燒火取暖，但煤餅也是好東西，可以拿來和其他倖存者換吃的。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高志興在後面把門鎖好。
一直下到地庫，孟夢冷不丁開口：「對不起。」
明玖扭頭看了她一眼，沒搭話，繼續往前走。
孟夢抿了抿唇，繼續沉默地跟著。
出了小區，走在空無一人的大馬路上，明玖這才看向孟夢。
孟夢抱緊睡袋，緊張地咽了下口水——明玖不會是想要在外面解決她吧？
完全有可能——說是送她迴避難所，實際上還是想殺了她一了百了永絕後患。
「我有點好奇。」
孟夢：「……你，你說。」
「你和郭耀那個貨到底是怎麼談上的？」
實話實說，明玖對這個問題好奇很久了。
「……他說他是因為太喜歡我才沒有忍住，他和梅梅姐在一起的時候就喜歡上我了……」
「梅梅姐是誰？」
孟夢：「……郭耀的女朋友，過年回老家了。」
明玖：……
孟夢繼續說下去。
「他說現在這樣剛剛好，我和他可以名正言順在一起，相互扶持，一起熬過災難。」
明玖忍了忍，沒忍住。
「你就這麼信了？相信一個強.奸犯？」
「也不算是強.奸犯，他沒有做到最後，他說他尊重我，珍惜我才這樣。」
明玖銳評：「羊尾的強.奸犯。」
孟夢腳步頓住，恍然大悟。
明玖：……
尷尬的沉默在兩人之間流淌。
「我能怎麼辦？那時候我真覺得沒人肯幫我，只有信他才能讓我心裡好受一點，而且我家重男輕女，我考上大學之後就再也沒回去，我缺愛。」
「我看你是缺心眼。」
「……你懂什麼？像你，還有楚嵐寧這種一看就知道什麼都不缺的女生，根本不懂我們這樣從石頭縫裡鑽出來的雜草。」
明玖：「別，草還知道朝著陽光長呢，和喜歡往垃圾上湊不一樣哈。」
孟夢看著明玖，眼神複雜。
「如果是我是你，我現在會好好安慰我。」
「安慰會讓你好受一點嗎？」
「當然了。」
「那我不想讓你好受。」
孟夢：……
這都什麼跟什麼，明玖還不如一刀捅死她算了。
「……其實也不會有多好受，不，我不會覺得好受，我只會表面上感謝你，然後心裡覺得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知道我有問題，我糾正過自己，但有些毛病真的不好改。」
之後又是長長的一段沉默。
走到路口，明玖問了句：「你是回商場，還是去體育館？」
「商場吧，體育館是純住宿的地方，商場好歹還有擺攤的，努努力還能有點賺物資的機會。」
哪怕經歷過暴亂，孟夢的選擇也沒有變。
「你樓下的盼盼在體育館那邊，過得應該還行。」
她們拐到通往商場的路上，商場就在眼前，廣場上停著不少軍用車輛，廣場中間是大片大片暗紅、結冰的血跡。
孟夢盯著那片血跡：「估計又是我們的活兒。」
也不用排隊，兩個人走進商場入口，明玖拿出身份證登記，孟夢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卡片，遞給負責登記的工作人員。
「你這好幾天都沒有記錄，怎麼回事？」
孟夢實話實說：「那天晚上亂起來的時候我跑出去了，我原來的鄰居們收留了我幾天。」
「行，一會兒去二樓辦公室重新登記，有人會問你話。」
「知道了，謝謝啊。」
明玖掃了眼孟夢手裡的卡片，這玩意兒其實就是B市安全基地居民身份卡的第一代雛形。
「那我上樓了，謝謝你，再見。」
「你自己都不喜歡自己，就別奢望別人愛你了，以後上當之前先好好想想這句話。」
孟夢：……
是實話，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好心提醒，但真的很扎心。
果然，不缺愛的嬌嬌女什麼的最煩人了。
明玖在商場裡轉了一圈，嗯，攤位少了一多半。
一樓很多空商鋪的玻璃牆都碎了，雖然已經打掃過，但某些地方依舊能看到血跡殘留。
商場碎掉的玻璃牆用一塊塊隔熱棉貼好堵住，在寒風的吹動下一鼓一鼓的，像一塊難看的補丁。
劉姐的攤位還開著，不過她沒看見張哥。
在商場裡溜達完，明玖轉到商場後面，一個人也沒有，乾脆進了老謝居住的小區，準備直接去對方家裡找人。
明玖敲門，五分鐘後，門只打開了一條特別窄的縫隙，裡面傳出了老謝的聲音。
「誰？說暗號。」
明玖：……
好傢夥，還有暗號？
「收黃金的小劉。」
明玖說完，同時開啟異能探查。
老謝趕緊把門打開，鏡片後面的眼睛滿是驚喜。
「劉姐！可算把您盼來了！進來聊，進來聊！」
明玖走進去，沒往屋裡走，只站在玄關。
老謝：「前幾天差點沒把我嚇死，幸虧我機靈，跑得快，那幫人都瘋了，也不管是不是官方的人，看見人就捅。」
老謝家就在小區第一排，站在客廳窗戶邊就能看見商場——可惜是後廣場。
但這也不耽誤他這幾天觀察商場那邊的情況。
「我這兩天沒敢下去，一直用望遠鏡盯著商場後面，結果也沒等著您。」
明玖心說，就算她來了，老謝也認不出來她。
「嗯，問題不大，明天市場開放，你這兒還有人要交易嗎？要是有人，後天老地方見。」
「不過這次沒有凍菜和凍水果。」
老謝有些猶豫：「有是肯定有，上回那幾個都想再換點，他們也幫我把消息散出去了，這次交易的人可能更多，而且更雜。」
「這部分人我也不太熟悉，不了解底細，劉姐您到時候多帶幾個人吧，以防萬一。」
「沒事，」明玖依舊張口就來，「我的人都在暗處盯著，一有不對勁肯定會出手控場。」
老謝絲滑腦補。
「沒毛病，劉姐你要真帶著這麼多人賣貨，像我這種膽小的還真不太敢下手。」
明玖高冷點頭。
「成，那就後天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