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懸，時間長了肯定不行。」
秦妙說道。
她不知道從哪兒找了兩把塑料小凳子，明玖和秦妙就這麼坐在爐子旁邊烤著火聊著天。
儘管簡陋，但秦妙把房間收拾地井井有條，還給明玖這位老闆倒了碗熱水。
「我覺得，只要天災還沒完，官方最終還是更偏向統一管理，縮小管理區域只是臨時辦法，長久不了。」
明玖喝著熱水，忍不住轉頭看了秦妙一眼。
「你真不打算去官方居住地，或者避難所？」
秦妙這樣的人，不去官方混實在是可惜。
「老闆，你知道我第一份工作是幹什麼的嗎？」
明玖搖頭。
「公務員，費了老大勁才上岸，幹了三個月就辭了。」
明玖：……
可能這就是學霸的任性吧。
她快畢業的時候也考慮過公務員這條道，看了會兒課之後就放棄了。
實在不是吃這碗飯的料。
「辭職之後我才來B市求職，混的也還行。」
打工四五年就能靠自己在四環買房，何止是「還行」。
「咱們什麼時候開工？不干點什麼我總覺得難受。」
「快了，」明玖碗裡剩下的熱水喝完，準備回家，「這幾天正是亂的時候，等這段搬家潮過去，咱們就能開工。」
「24樓有戶人家要搬走，等他們搬走了你就能搬上來住。」
「就這兩天的事。」
呂家看上去還挺著急，估計明天或是後天就搬走了。
……………
極寒55天。
一大早，正在客廳舉鐵的明玖就通過安全屋總控台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打開監控，呂宏正站在走廊上和高志興說話。
高志興：「……這麼快就搬？」
呂宏：「我怕再晚點更亂，搬家的人也多。」
「我堂弟和侄子過來幫忙，今天一天應該就能搬完，我上來說一聲。」
高志興點點頭：「行，你想好了就行，物資呢？我去給你拿三輪車的鑰匙。」
上次從飛龍會帶回來的兩輛三輪車的鑰匙一直在高志興手裡保管。
呂宏開始翻鼓鼓囊囊的衣兜。
「一家兩塊壓縮餅乾成不？」
高志興接下餅乾，轉身回家去拿鑰匙。
「鑰匙在這兒，用差不多了記得把鑰匙送上來，還有，你帶人上來幫忙搬家我沒意見，但是我們幾家人的情況……我希望你心裡有數，別亂說話。」
呂宏拿到鑰匙，連連答應，但沒立刻下樓。
他語氣裡帶著猶豫：「老高，你是不是對我有點意見？我這也是沒辦法……」
高志興不耐煩地擺擺手。
「我可沒攔著任何人搬走，是，我確實對你有意見。」
「官方居住地的消息一開始是小玖帶回來的，人家可什麼都沒瞞著，直接就告訴咱們了，你是怎麼幹的？」
「投奔親戚也好，找別的門路也好，你捂得嚴嚴實實，這麼多年老鄰居了，天災之後咱們一塊幹了多少事，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讓人寒心。」
呂宏：「我……」
「行了，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一句，別把別人都當傻子。」
說完，高志興轉身開門回家。
呂宏攥著鑰匙，嘆了口氣，也下樓了。
走廊里沒人了，明玖也沒關掉監控頁面，繼續鍛鍊。
過了一會兒，明瑢跟著鬧鐘起床，到廚房開始做早飯。
明瑢的時間表是吃完早飯再訓練，主要鍛鍊體能和練槍法。
早飯剛吃完，外面就傳來了敲門的動靜——是呂華年。
明玖暫停鍛鍊，擦了下汗水才開始套衣服出門，門一打開就看到呂華年從提著的購物袋裡拿出一盒點心要塞給張娟秀。
張娟秀也不像之前那麼熱絡了：「誰家都不富裕，你們自己留著吃。」
丁雅嫻的態度也差不多，明玖看了眼點心：「這個我和小瑢都不愛吃，就不要了。」
呂華年沒送出去，只能下樓繼續忙搬家。
樓道里動靜不小，丁雅嫻湊到張娟秀和明玖身邊，壓低了聲音。
「張姨，小玖，咱們要不要下去看看？」
三人一拍即合。
樓下，2403的大門敞開著，除了呂家三口人之外，還有倆男的，應該是父子。
五口人進進出出把東西往外搬，年輕男人一口一個大爺大娘年年姐，嘴很甜，一個勁兒地夸呂宏有本事，能搞到這麼多好東西。
呂宏的堂弟也感嘆了兩句：「要不我爸我媽總念叨哥你比我出息呢。」
呂宏：「這次確實是麻煩你了。」
「這有什麼，一家人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我也是廢物，要不是家裡實在是困難，我也不好意思收你家房租。」
苗芳笑了：「一碼歸一碼。」
呂華年只是埋頭搬東西，不吭聲。
張娟秀扯了扯丁雅嫻和明玖的手臂，三個人悄悄地來，又悄悄地上樓。
回到25樓走廊，張娟秀這才說話，搖了搖頭。
「那爺倆看物資的眼睛都冒綠光，我看老呂這回懸了。」
明玖也覺得挺懸。
丁雅嫻：「華年姐太難了，也不知道老一輩的人怎麼就這麼相信親戚。」
張娟秀：「以前的親戚是真有用，但也說不準，這還得看人。」
明玖站在旁邊安靜地聽了會兒八卦。
張娟秀話題一轉，說到正事。
「下午的時候我讓曉山和他爸下去盯著點，可別把咱們的三輪車給賠進去了。」
「對了，小雅，你家小胡呢？他下午有時間嗎？」
丁雅嫻把聲音壓得更低。
「他去商場避難所那邊了，具體什麼時候回來我也不知道，不過他說等他回來咱們碰個面，我們有事和大家商量。」
事實證明，張娟秀擔心得沒錯。
大傢伙兒都覺得呂宏這位堂弟不靠譜，都留意著呂家搬家的動靜。
快天黑的時候呂家才搬得差不多，高志興出面把兩輛三輪車收了回來。
呂宏堂弟父子倆不同意，高志興爺倆和越家爺倆四個人一塊出面，對方這才老實。
高志興下樓跑了一趟，把三輪車鎖好藏好，呂宏一家扛著最後一點行李離開龍景華庭。
下午四點半，天徹底黑透，胡紹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