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芙笑了笑，又看向自己的父母，「你們說要分家，是真的，還是只是說氣話？」
她的語氣很是平靜，沒有陸夢竹以為地大吵大鬧，可是陸夢竹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哽咽道，「芙兒，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這個家容不下你姐姐，也容不下我，分家是最好的選擇。」
「那若是祖母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這樣對…她了呢？」江若芙有些不敢去看江若雲。
今天鬧這一場，目的是為何，她也看得分明，可她還是在為祖母說話，她害怕看到江若雲失望的眼神。
「那你覺得你的祖母真的知道錯了嗎？」陸夢竹苦笑一聲，「娘忍了幾十年了，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想走到這一步的，可是他們別說悔改，反而更加的得寸進尺，再忍下去，二房就真的悔了。」
「所以，你們就要再次拋棄我是嗎？」江若芙紅著眼眶質問道。
「不是的，芙兒。」聽到這句話，陸夢竹只覺得整顆心像被撕裂了一般，「娘從來沒有拋棄過你，娘想要帶你一起走，我們一起離開這裡好不好？」
「為什麼在小的時候，你不和我說這句話，沒有這樣的堅定。」
江若芙哽咽道，「你不想讓祖母養我，為什麼不能像現在這樣，義無反顧的去反抗，哪怕是和離。」
「對不起，是娘錯了。」
曾經的陸夢竹確實沒有這份不顧一切的勇氣，她在意名聲，在意江書舟，她以為只要她好好孝敬楊氏，一切都會不一樣的。
「芙兒，這件事不怪你娘，是我這個做父親的錯。讓你們都因為我委曲求全，你娘不是沒有想過，只是被我阻止了。」
江書舟上前抱住陸夢竹，又心疼又愧疚，「我只是想著要好好守護這個家，覺得你祖母都是為了江家好，時到今日，爹才知道自己錯了。」
他，包括二房，對楊氏來說，都是可有可無的棋子。
她永遠不在意他這個兒子的感受，更何況是他的孩子。
是他的愚孝，害了孩子。
「芙兒，等分家以後，你祖母見無法再用你拿捏娘，一定不會再善待你的，你聽娘的，和我們一起離開吧。」
對於分家，陸夢竹唯一擔憂的便是這個女兒，怕她要留下來。
「所以，你們是鐵了心，一定要分家是嗎？」
江若芙垂下頭，悶聲問道。
「是，要分。」陸夢竹斬釘截鐵的說道。
「好，那我明白了。」
江若芙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轉身就要離開。
「芙兒，你…」
「你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至於我，還需要時間考慮。」
江若芙不想去拿自己威脅他們，可她也還沒有想好，是留下來，還是離開。
說完，她便徑直離開。
陸夢竹想要去追她，被江若雲阻止了，「我去看看吧。」
之前她一直都覺得這個妹妹就是一個蠢人，被人三言兩語就糊弄的團團轉，可是，今日她的話，卻讓她心底一震。
他們從來沒有真正的去了解過她。
她為何會那麼相信祖母和大房，不過是因為她想要抓住她這自以為得到的愛。
她對母親和自己，惡言相向，也是為了保護自己。
江若雲好似有一點懂了。
她追上江若芙，「去雲芙園坐坐吧，我想和你聊聊。」
江若芙見她追上來，有些慌亂地擦掉臉上的淚水。
「我們兩個沒什麼好聊的。」
「從我回江府，我們就沒有心平氣和的聊過。你是我的妹妹，我想要認識你，了解你。」
「可是我說過，我只有江梨落一個姐姐，你還認我？」
江若芙不解地看著她，「你不生氣嗎？」
「不生氣，畢竟之前我又沒有回來，你確實只有江梨落一個姐姐，如今我回來，你不是又多了一個。」
江若雲朝著她伸出手，「你若是想要認我這個姐姐，就跟我走，若是不想認，那就當我沒說。」
江若芙猶豫片刻，還是伸出了手，「看在你救了丟兒，又在船上救我一命的份上，就給你這個機會。」
來到院子裡，江若雲拿出兩壇上好的青梅酒，「會喝酒嗎？」
江若芙眉頭緊蹙，「你還喝酒？」
「是啊，我師父最愛喝酒，我偶爾也喝兩口，嘗嘗，這可是佳釀。」
從師父離開後，江若雲就沒有再喝過酒了，今日突然有些懷念酒的味道。
就像師父說的，喝酒是人在這世上最肆意的時刻。
「我不喝，祖母知道了會責罰我的。」
楊氏告誡過她，滴酒都不能沾，所以她並沒有嘗過酒的味道。
「為何責罰，我聽說這京中的小姐們也最是愛這果酒的。」
只要不貪杯，都是無傷大雅的事情，楊氏連這都要責罰，未免太苛刻了。
「祖母說，喝了酒會失態，這不是大家閨秀該做的事情。」
對於楊氏的話，江若芙一向都是遵從的。
失態？
江若雲猛的想起，楊氏年輕的時候，好似就是在一個宴會上，喝醉了酒，大吵大鬧起來，那可謂是真的失態。
因為這件事，再有宴會，那些夫人們也都不敢邀請她了。
估計她是記在了心裡，認為一切都是酒惹的禍。
可實則，是她自己粗鄙野蠻，又口無遮攔，這才不討那些夫人們喜歡。
「那你想要做大家閨秀，是為了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江若芙一愣，「什麼為了什麼？女子不就該這樣嗎？」
「女子該怎麼樣？又是誰來定義的，這世上的女子千千萬萬，就該都是一種模樣嗎？那為何沒有人去這般要求男子呢？」
江若雲倒上兩杯酒，「男子能做的事情，女子同樣可以去做，為什麼要覺得這樣做不對呢？」
「我…不知道，可大家都是這麼說的。」
這是江若芙一直以來的認知，「江梨落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有才德的女子，才能尋個如意郎君，才能過上好日子。」
「那什麼樣的才算如意郎君呢？」江若雲看到她，「你有心儀之人嗎？」
「沒有，可是我幻想過。」江若芙眼中閃著點點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