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你說的這麼差嗎?」
江若芙沒想到她會是這麼看自己的,「你既然這麼不喜歡我,為什麼我被丟兒父親傷害時,你還要幫我?」
「因為你是我的親人,還因為你也在幫助人。」江若雲嘆息一聲,「也是從那一次開始,我覺得你的面相變了,命運也發生了改變。」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理解,師父說的,人的命運會隨著她做的事情而發生改變。
那一次,讓她們兩個都發生了改變。
「是嗎,可是我還是不喜歡你。」江若芙沉聲說道,「我覺得是你搶走了我所有的寵愛,父母還有大哥二哥的,無論你在不在身邊,他們似乎都更看重你。」
「為什麼非要去比較這些呢。」江若雲勸慰道,「我們都是他們的親人,對他們來說,都是一樣重要,我不在身邊,或許他們才會更掛念一些,可他們對你的愛,從來沒有減少過。」
「你仔細想想,這些年,他們除了心中掛念我,又為我做過什麼?而他們又為你做了多少事。倘若從我的角度來說,我是不是也能說,他們更偏向你呢?」
「在我看來,這些是沒有答案,且沒有意義的事情,別人給我們的愛有多少,其實都無關緊要,最重要的事情,是你自己愛自己。」
無論父母還是夫妻,或者別的關係,別人的愛或許終有一天會消失,只有自己愛自己,才是永恆的。
「自己愛自己?」
江若芙身子微微一顫,
「沒錯,你一直都在尋求別人的關注,希望祖母最愛你,父母最愛你,可是你沒覺得,這一切都很虛無嗎?每個人的愛,都會分成很多份,不會只給一個人的,所以無論你怎麼努力,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與其如此,不如看淡一些,你想要一分愛,卻發現他們給了你三分,那你便會覺得很幸福。」
江若雲目光柔和的盯著她,「除了自己愛自己,還要心胸開闊,學會知足。」
「原來我一直都是錯的嗎?」
江若芙突然覺得一切好似都沒有了意義,她努力在爭取別人的愛,到頭來好似都是笑話。
「不能說是錯的,只不過這樣想,可以讓你過得更加的幸福。」
江若雲掏出一本書遞給她,「這是我很喜歡的一本翔地記,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會讓你的心胸開闊一些。」
江若芙木然的接過書,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你還認識字?」
「我從來沒說不認得啊?」江若雲不明白,她只是在外面流浪,為什麼在他們這些人眼中,就一定是個目不識丁的鄉野女子呢。
好似這樣說她,會讓這些人更有優越感。
江若芙點點頭,「你是沒說過,我會好好看的。」
「那喝了這杯酒,就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又會是美好的一天。」
江若雲舉起酒杯,同她相碰。
江若芙看著酒杯,並沒有拿起,「你不是要來勸我選擇爹娘的嗎?為什麼不說?」
「這是你自己的人生,由你自己選擇,我並不會勸你。」
江若雲將酒一飲而盡,「不過,娘有一點說的是對的,你對祖母來說,就是威脅她的棋子,等分家後,你失去了作用,那在這裡的日子,勢必會很痛苦,你自己要想清楚才好。」
江若芙沒有回答,她端起酒杯一飲而下,這次似乎沒有第一杯那麼苦澀了。
「我走了。」
話音落下,她就徑直離開了。
江若雲看著她的背影,覺得有了親人的日子,好似也不錯。
江若芙雖然只喝了兩杯,可對於從來沒有沾過酒的她來說,還是有些暈乎乎的。
她回到明禮園,便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想要去休息。
一直等著她的小桃見狀,連忙迎了上去,在問道酒氣時,眉頭緊鎖,「小姐喝酒了?同誰喝的?」
「心裡鬱悶,就自己喝了兩口。」
江若芙隨意的敷衍著,「我累了,要去睡覺。」
「小姐,你剛剛不是說餓了,奴婢已經備下了飯菜,你要不要去吃點。」
小桃連忙說道。
「不用了。」
江若芙擺擺手,就走進了房間。
小桃見狀,連忙跟上,將替她寬衣解帶的春竹擠到一邊,「小姐,你去西院那邊怎麼說的,是不是不會分家了?」
「嗯。」
江若芙不耐煩的將她推開,「你們全都出去,不要打擾我。」
「是。」
小桃還想繼續追問,就被春竹拽了出去。
等到了門外,小桃將她甩開,嫌棄的說道。
「別對我動手動腳的。」
「對不起,小姐心情不好,我們就不要打擾她了。」
春竹小心翼翼的說道。
小桃上下打量著她,命令般的說道,「將小姐去西院時和二房說的話,全都告訴我。」
雖然兩人都是江若芙的貼身丫鬟,可小桃是老夫人身邊的人,春竹只是江若芙從外面買回來的丫鬟。
小桃一直都覺得自己比她高一等,加上春竹性格軟弱,一直都受小桃的欺負。
「小姐也沒說什麼,就和二爺夫人吵了一架,問他們是不是真的要拋棄自己。」
「那二夫人怎麼說的?」
「二夫人只是哭,沒有說話。」春竹低著頭,小聲的回道。
「那小姐有沒有說,若是要分家,就要和二房斷絕關係的話?」
小桃繼續追問著。
「好像說了,當時爭吵的太激烈,我也有些忘記了,總之二夫人最後也沒有說要不要分家,小姐就跑了出去。」
聽到春竹的敘述,小桃滿意的點點頭,只要說了就行。
「我知道你,你在這裡守著小姐,我先去忙了。」
小桃徑直來到了老夫人的院子,將春竹的話,原封不動的告訴了陶嬤嬤。
老夫人這邊還在等著消息,並沒有入睡。
得知江若芙喝了酒,有些惱怒,「果然是個沒規矩的,白費我教養她這麼多年,骨子裡的粗鄙習性,隨了她的親娘,怎麼都改不掉。」
「老夫人,這次就隨了三小姐吧,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去處罰。」
陶嬤嬤忍不住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