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母親也是氣糊塗了,她並沒有別的意思。」
江書禮連忙倒上一杯茶,遞給江族長,「這若芙是她親手帶大了,十幾年如一日的養著,她是怕二弟他們分了家,就將芙兒也帶走,所以才提出這麼苛刻的要求。」
「不過,這也怪不得母親,如母親說的,若真的要斷,還是斷乾淨的好。」
「沒錯,芙兒就是我的命根子誰都別想將她帶走。」
說著,楊氏將江若芙抱在懷裡,心疼的不行,「她已經沒有父母了,我不能再讓她沒有祖母。」
見她這副惺惺作態,陸夢竹都要氣笑了。
怕是自己前腳剛離開家,她後腳就要將女兒關進小佛堂。
江族長沉聲說道,「若芙也不是小孩子了,她有自己的想法,要跟著誰,要不要斷親,都由她自己決定。」
「族長說的對。」
楊氏自信的說道,「芙兒,告訴你爹娘,你的決定。」
江若芙沒有回答,而是抬頭看向了江若雲。
江若雲對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江若芙這才從楊氏的懷中退出來,她看著楊氏,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芙兒,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楊氏連忙作勢要去扶她。
「祖母說過了,永遠都不會拋棄你的,你不要害怕。」
江若芙又朝著地上重重地磕三個響頭,「祖母,你將若芙養這麼大,我心裡很是感激,祖母的恩情,我也一直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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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氏聽出了不對勁,她直起身子,沉聲問道,「你現在說這些做什麼,你從小就不得父母歡心,我這個做祖母的心疼,自然要多疼愛你一些,祖母無需你的回報。」
「是啊,三妹妹,快起來吧,即便分了家,你還有祖母,還有我們我們呢,我們兩個一直都是親如姐妹的,對不對。」
江梨落也連忙上前,想要將她扶起來。
可江若芙卻搖了搖頭,「從前不管你們對我有幾分真心,可我是拿真心待你們的,我自問對你們無愧,今日兩房要分家,我身為二房的女兒,自然要跟著他們一起走的。」
「芙兒…」
聽到這句話,陸夢竹激動的哭了出來。
昨天面對江若芙的聲聲質問,她以為她恨透了自己,再也不會原諒他們了。
從來沒有想過,她有一天會選擇自己。
楊氏和大房的人,則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尤其是楊氏,她瞪大的雙眸,厲聲問道。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要選擇和爹娘一起走。」江若芙抬起頭,堅定的說道。
即便她不能得到父母百分百的愛意,可最起碼他們給自己的那一部分,是真心的。
她不想永遠活在虛假之中。
「你要選擇他們?江若芙,你忘記了是誰含辛茹苦將你養大,你被你娘拋棄時,是誰照顧的你,她現在要為了另一個女兒,再次拋棄你,你竟然還要選擇她,你是瘋了不成?」
這完全出乎了楊氏的預料,她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江若芙這個棋子會背叛自己。
江若芙苦笑一聲,「祖母,我想的很清楚,而且,他們從來沒有拋棄我,是你們在欺騙我。」
「孽障…」
楊氏惱怒不已,拿起一旁的茶杯,就往江若芙的臉上砸去。
絲毫不顧及,這杯子會不會砸到她的眼睛。
就在江若雲想要動手腳,讓杯子歪向一邊時,陸夢竹已經搶先一步,擋在了她的前面。
杯子砸到了陸夢竹的額頭之上,瞬間便流出了鮮血。
「娘。」
見陸夢竹一次兩次的擋在自己的面前,江若芙也相信,她愛自己和江若雲是一樣的。
「好孩子,別怕,娘會保護你的。」
陸夢竹緊緊地將她護在身後,「母親,芙兒已經做了她的選擇,她要跟著我們一起分家,你不能逼迫她。」
「休想,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不允許分家。」
楊氏此刻也顧不得臉面了,她說什麼都不願意分家。
除了是顧忌江家的臉面以外,更重要的,她不想讓陸夢竹如願。
她就是要磋磨她一輩子。
「夠了,若芙也已經做出了選擇,你還鬧什麼鬧,還嫌不夠丟人嗎?」
江族長怒聲呵斥著,「好好的一家人,被人鬧成什麼樣子了。」
「族長,這個家我不願意分,說破了天我也不願意。」
楊氏什麼都不顧了,「他江書舟若是敢執意分家,那我就去官府告他,不孝敬長輩,看他這個官還能不能做成。」
「你做的那些事情,要是傳揚出去,做不成官的怕不是書舟,而是書禮。」
江族長瞪了江書禮一眼,這個家鬧成這個樣子,他作為大哥兼家主,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鬧吧,反正我們二房不怕,一個小小的翰林院編修,不做便不做了,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夫君有沒有官職我都不在乎。」陸夢竹冷聲說道。
「可是,誰敢欺負我們家,無論是誰,我都不會讓他好過的,大不了玉石俱焚。」
真正在乎這些權勢的,從來都不是他們二房。
本來還在裝聾作啞的江書禮,聽到陸夢竹這威脅的話,頓時臉色鐵青。
他現在正是升任尚書的關鍵時刻,萬一鬧出醜聞,傳到聖上的耳中,他怕是真的無望了。
想到陸夢竹在京中還是有些關係的,加上江若雲又攀附上了朝華長公主,真的同他們鬧開,吃虧的怕還是自己。
想到這些,他嘆息一聲,「母親,既然他們去意已決,就不要再強留了。」
「書禮?你怎麼也向著他們了。」楊氏氣的捂住胸口,怎麼一時之間,沒人和她站在了統一戰線上。
「母親,到底都是親人,他們無情,我們不能無義,二弟能在翰林院待著也是不易,景文又剛參加了科舉,這個關鍵時刻,還是不能將家裡的醜事,鬧到外面去。」
江書禮給了一個安撫的眼神,「他們想分家,就隨他們去吧。」
楊氏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可她這心裡,實在不甘。
都鬥了這麼久,怎麼突然就輸的一敗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