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盞最亮的天燈,宋啟錚眼眶微微濕潤,雙拳緊緊握住克制住自己激動的心情,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上次天燈的隕落,猶如將他打入了地獄一般,難以翻身。
從那之後,他再也沒有放過天燈,每到新年的這一天,他站在眾皇子之中,都如局外人一般。
皇子公主們都會對他冷嘲熱諷,而百姓們雖然沒有言語,可那猶如看到髒東西一樣的眼神,都比殺了他還難受。
可儘管如此,每年他都會出現在這裡,只要站在這裡,他依舊是三皇子。
可一旦再也不出現,那他將會被所有人遺忘。
今天,那冉冉升起的天燈,猶如他的身份一般,重新讓所有人看到,重視。
以後,他不再是連天燈都無法放飛的皇子。
「父皇,三皇弟實在不像話,他的天燈,怎麼能飛到父皇上面呢,他這是想要做什麼?」
太子嘆息一聲,故作無奈的說道。
可皇上似乎並沒有聽到他的話,他的雙眸緊緊的盯著那盞天燈。
一向波瀾不驚的雙眸,竟有一絲激動。
他的腦海中只有三皇子的那句話。
「母后在天上看著。」
「清兒,真的是你嗎?」
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此刻正在天上看著這一切,他便激動萬分。
他心中默默的說道,「清兒,你是不是在怪朕對錚兒不好,所以今天來替他討個公道,對不起,朕讓你失望了。你怨朕怪朕都好,求你也來朕的夢中嗎,朕很想你。」
一旁的皇后,看到皇上這齣神的樣子,便知道他這是又想起了先皇后。
後宮佳麗三千,無論是她還是最受寵的貴妃,都比不上那個已經死掉的人。
若不是三皇子實在不爭氣,這太子之位怕也輪不到她的兒子。
她惡毒的目光緊緊的看向宋啟錚。
本來想給他一條生路的,可既然他如此不識好歹,那也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她決不允許有人威脅到她兒子的太子之位。
本以為如同往常一樣的天燈祈願,因為這盞燈的亮起,變得與眾不同。
欽天監內看到這一幕的監正大人,瞳孔微振。
一切都在逐漸脫離他的掌控。
那個人究竟是誰,為何要插手這皇家之事。
他不清楚那個人的最終目的是什麼,可心底卻隱隱不安,總覺得自己所籌謀的一切都會付之東流。
不,他不允許。
無論那個人是誰,他都要找到她。
皇家祈願結束,皇上領著皇子公主們回了宮。
百姓們也從城牆下散去,繼續慶祝這新年的到來。
江若雲等人逛了一圈,便也回了府。
本來今日察覺到梁子霖身上有異,她想要今夜去看看情況的,可外面燈火通明,鞭炮聲亦是不間斷的響,鬼魂一般不會出來作祟,便打算過了這三日再去查看。
可到第二日,梁府便出了事,府中鬧鬼了。
梁子霖被嚇的胡言亂語,還有他身邊的兩個小廝死了,據說死狀悽慘,根本不像人為。
嚇的梁輝和江苑連忙找了道士驅邪。
江若雲聽到有人死,心下一沉,還是害死了人,她怎麼會在這種情況下依舊下手,難不成想要魂飛魄散嗎?
雖說他們二房和梁家不怎麼來往了,可到底也是自家的妹妹,加上現在梁子霖出了事,江書舟和陸夢竹於情於理都該去探望一番的。
江若雲正好也想去梁府,便隨著他們一起前往。
「安安,你隨我們一起去,是不是知道什麼?」
陸夢竹知道這個女兒,不是會多管閒事的,更何況她對梁家也並不喜。
她去只可能是梁家真的有什麼東西。
「難不成梁家鬧鬼是真的?」
「去看看就知道了。」
江若雲沒有直接回答,她只是看到上次梁子霖身上有陰氣,知道他被鬼纏著了。
可到底那是一個什麼鬼,又發生了什麼事情,總要見到了才有定論。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梁府。
同其他府上喜氣洋洋的氛圍不同,梁府現在上下一幅驚恐緊張的氣氛
看來,那兩個下人的死,嚇到了不少人。
剛走進梁府,便有一股刺鼻的燒紙味傳來,這是劣質的符紙。
江若雲掃了一眼,便看到府中各個門窗之上,都張貼了符紙。
還有不少的下人,在燃燒了符紙。
順著長廊走進內院,還有一個道士,正在嘰嘰咕咕的念著什麼。
一個稍顯年輕的婦人,正坐在一旁看著,帶著他們進府的丫鬟,快步跑到她的身邊,低語了幾句。
她轉眸詫異的看了過來,隨後便連忙起身,走到了他們面前。
「是舅舅,舅母吧,快請進,父親母親都在林園呢。」
雖然她沒有做介紹,可他們都猜到了她的身份。
梁邈的妻子衛氏。
雖然她和江苑不對付,可不得不說,這表面功夫做的很好,對他們很是客氣,語氣中也多是對梁子霖的擔憂。
「這大過年,怎麼突然就沾染上了這種東西,真真讓人害怕。」
「你們怎麼就這麼確定是鬼,是看到了?」
江若雲目光看著這座宅院,不愧是尚書府的院落,當真是氣派。
因為符紙的燃燒,現在院內一片煙霧繚繞,讓人的心情,都不由的跟著煩悶。
這哪裡能驅鬼,怕只會招惹更多不乾淨的東西。
找道士也不知道找個本事高一些的。
「這位是妹妹吧,你可真會說笑,若是看到了鬼,我們怕也都死於非命了。」
衛氏神秘兮兮的說道,「昨日整個府內都詭異的很,那兩個下人也死的莫名其妙,而且二弟口中也一直喊著有鬼,相必他是看到了呢,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母親說是鬧鬼了,讓我找驅鬼的道士來,我便尋來了。」
她三言兩語,就撇清了自己所有的關係,都是江苑和梁子霖的事情。
她只是一個奉命行事的。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林園。
剛踏進去,便聽到梁子霖的尖叫聲,「不要,不要殺我,有鬼,有鬼啊。」
「二弟已經喊了快一天了,怎麼都安撫不了。」衛氏嘆息一聲,對一旁的丫鬟吩咐道,「快請大師再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