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殺了石頭,那是我第一次殺人,也是唯一的一次,因為他想要欺負阿玉,我看到了,便殺了他。」
聞言,眾人都看向啊玉,也就是涼元的妻子。
阿玉泣不成聲,「對不起,秀花,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也不敢說出這件事。」
秀花生前,兩人關係便不錯,可是當那些流言蜚語向秀花攻擊而來的時候,她自私的躲了起來。
她不敢為她說一句話。
可她怎麼都沒有想到,在她死後,秀花還會保護她。
秀花的鬼魂殺了人,整個村子的人都知道。
怨鬼殺人,似乎不需要什麼理由,更何況秀花本就恨鄉親們。
沒有人追問她殺人的原因,而這個原因只有她知道,可是她說不出口。
她怕說出來,自己會成為第二個秀花,會遭受異樣的眼光,自己的夫君會嫌棄自己。
她只能躲在暗處,和所有人站在一面,將這件事隱藏了下來。
可是她並不知道,後面的人不是秀花殺的。
「阿玉?」
涼元上前扶住她的雙肩,「怪不得你時常為秀花說話,你為何不將這件事告訴我。」
他身為阿玉的丈夫,竟然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阿玉搖搖頭,在秀花的身上,她已經見識過了人心,她不敢賭,哪怕這個人是她的夫君。
「秀花,你對我的好,我會牢記,這條命你想要便拿去,我們所有人都對不起你,害死的。」
說著,她心中浮現出女兒的面容,這是她唯一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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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花看著她,沒有說話。
阿玉雖然沒有站出來幫自己,可也從未欺負過她,她只是自私的保全自己,又有什麼錯呢。
她所做的善事,並不一定會獲得回報的。
「秀花,那我兒子是怎麼死的,不是你殺的嗎?」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看著秀花,不解的問道。
她的兒子是在石頭後面死的,她一直認為就是秀花的鬼魂殺的。
那若不是她殺的,那自己的兒子究竟是怎麼死的。
「他是村長殺的,他一直都在幫村長做壞事,村長想要滅口,便將他給殺了。還有大樹,小田,拴住都是村長殺的,至於其他人,是意外死的,村子每年都會有人死,以前你們知道是意外,現在卻將這些意外,賴在了我的身上。」
可能如此做,會讓他們更加的安心吧。
他們更害怕的,大概是上天的報應吧。
秀花看著這些村民們,一個個的看了一遍,在他們的臉上,她看到了悔恨,愧疚,心虛,害怕。
還有村長他們三人,他們只有面臨死亡的恐懼。
秀花眸色一沉,伸手朝著他們三個攻去。
隨著三聲悽厲的喊叫,村長和涼壽夫妻的眼珠子被挖了出來。
「這是你們讓我受得苦,我還給你們。至於你們的命,相信會有人替我取的。」
她和自己夫君的名聲,需要大白於天下。
畢竟,她的喜寶還要在這個世間生活。
她不再去看村民們恐懼的神色,她轉過身,走到了喜寶的面前,蹲了下來。
「娘不能幫你更多,但是要你清清白白的活在這個世上,現在你終於可以不用背負著娘身上的這些罵名了,娘沒有做錯任何事。」
她又盯著兒子看了許久,所有人都看著,卻沒有人開口打擾。
直到天色漸亮,她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她才起身,走到了江若雲的面前。
「謝謝你,我該走了。」
「我送你走。」
江若雲將她收進葫蘆之中,對宋啟錚說道,「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你了。」
「好。」
宋啟錚點點頭,開口想要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村長和涼壽夫妻直接被送到了官府,證據確鑿,殺人償命,他們三人也都被判了死刑。
至於他們三人的眼睛是怎麼沒的,所有村民們全都一致的對外說,是遭了報應。
村民們又給墩子和秀花重新選了墳墓,立了碑,本想將他們的牌位放進祠堂,但是知道一切的喜寶拒絕了。
「我娘她一定不想進這個祠堂的。」
一直到午時,宋啟錚才帶著太醫等人離開涼山村。
孔太醫本想詢問江若雲的下落,可還沒有開口,他便看到了站在村口處,那個飄逸的身影。
似人似仙。
經過這件事,他們看江若雲的眼神都變了,明白眼前的女子並不是普通人。
怪不得能讓三皇子都如此尊敬。
不過眾人也都沒有追問江若雲的真實身份,只是對她更加尊敬。
「姑娘。」
宋啟錚將馬牽到她的面前,「我們該走了。」
江若雲點點頭,「喜寶送走了?」
「他不想再留在涼山村,我派人將他送到了城中一個木匠家中,他想要學習木工。」
儘管涼山村的百姓一再保證,會好好待喜寶,可是喜寶同秀花一樣,已經對這個村子不抱任何的希望。
他們想要的,便是遠離這裡。
他想要離開,宋啟錚便送他離開了。
「好。」
江若雲回頭,看到宋啟錚欲言又止的表情,眉頭微挑。
「你是想要問我,秀花是什麼下場?」
「對。」
宋啟錚嘆息一聲,「我記得你說過,殺過人的鬼魂,是無法轉世投胎的。」
「沒錯,秀花她殺了人,所以我才給她機會,讓她親自報仇,反正都已經殺過了,殺一個,和殺一群又有什麼區別呢。」
江若雲眸色微善,「可是她這個人,終究是太心軟,連涼壽父子這兩個禽獸都不忍心下手。」
她不知道自己該心疼她,還是氣她的怒其不爭。
總之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正如阿玉說的,她是一個極善良之人,這樣的人,哪怕別人做了對不起她的事,她也不忍心殺人,更何況,那些村民們確實罪不至死。至於涼壽他們,比起手刃仇敵,她更希望喜寶能夠堂堂正正的活著。」
宋啟錚垂眸,「她是一個善良之人,可卻經受了太多的苦難,就連死後……」
他不忍心再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