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他們,柵欄外還圍著不少人,似乎是他們的家人也在莊子裡。
「官爺,這是給李大刀的,麻煩官爺告訴他,卻什麼告訴我,我再給他送。」
「官爺,這是我準備的吃食,給我夫君的。」
「這是我準備的被褥。」
百姓們你一言我一語,全都是惦記著莊子裡生病的家人,想要給他們送東西。
而官兵們不耐煩的將所有東西都收了下來。
看著他們漫不經心的樣子,江若雲眉頭輕皺,他們怎麼可能記得住這些東西,都是送給誰的。
可這些百姓們似是沒有想到這些一般,還在不停地叮囑著,給官兵塞銀子,希望自己的家人,能在莊子裡得到好的照料。
「好了,東西送完你們就趕緊回去吧,這裡瘟疫最重免得你們都感染了。」
其中一個官兵高聲安撫著眾人。
「你們這些東西,我們一定都會送到你們家人的手中。」
「多謝官爺。」
百姓們感激不已。
「看來這潞州刺史做的不錯,將士們也都管理的很好。」
孔太醫見狀,忍不住感嘆著。
「是啊,聽說這潞州的刺史,是從一個小山村一步步走上來的,明白百姓的疾苦,為百姓們做了不少的好事呢,潞州的百姓對他都很是盛讚。」
陶太醫解釋著,「這次潞州出現瘟疫,他怕是也心急如焚呢。」
「殿下,事不遲疑,我們趕緊表明身份,進入莊子,為百姓們醫治吧。」
「是啊。」
人都已經到了,太醫們迫不及待的想要診治一番,看看這瘟疫有沒有解決之法。
宋啟錚沒有回答,而是看向江若雲。
江若雲望向莊子,遠遠的看到幾個官兵,抬著擔架,架子上好似是病人。
而後面跟著一個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著。
「這是在做什麼?」
「那個人應該是已經感染瘟疫死了,要去火葬,他的家人自然心中難以接受。」
身邊的一個百姓,一邊解釋著一邊流淚。
「為何要火葬?」
「刺史大人說,感染瘟疫死的人,身上的瘟疫並沒有去除,若是將他們埋進地下,瘟疫依舊蔓延,為了全城的百姓,只有火葬才是最好的方法。」
那人嘆息一聲,「可是死後都不能有個全屍,這讓我們如何接受啊。」
「刺史大人說的沒錯,感染瘟疫死去的人,火葬才是最好的,他的方法並沒有錯。」
孔大人也在一旁解釋著。
江若雲眉頭緊鎖,「火葬沒有錯,可是那人分明還沒有死。」
她的聲音很小,可站在她身旁的宋啟錚和孔太醫都聽到了。
他們震驚的看向那架子上的人,仔細觀察,確實發現那人的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而他身後的親人,喊著的也是,「他還沒死,你們不能殺了他。」
只是聽到這話的人,也只當她是因為傷心,不願接受親人的離世,從來都沒有想過她說的是事實。
宋啟錚眉睫輕顫,努力克制著情緒,「怎麼會這樣,他們想要做什麼?」
「公子,我們進去看看,究竟怎麼回事?」
孔太醫心中亦是震驚不已,這人還活著,哪怕只有一口氣,也不能去火葬的。
這不是將人活活燒死嗎?
「先不要表明身份。」
宋啟錚知道,一旦直接表明身份,怕是就得不到真相了。
他湊近孔太醫的身邊,小聲的交代著。
孔太醫點點頭,隨即走上前。
官兵見狀,立馬驅趕,「離遠點,不可靠近莊子。」
「官爺你好,我是大夫,自願進入莊子,為百姓們醫治。」
官兵狐疑地看著他,「之前官府徵召大夫,你為何沒有出現?」
「回官爺,我之前出了遠門,這才回潞州,知道家鄉出了這麼大的事,身為大夫自當效力的。」
孔太醫義正言辭的說著。
不過官兵依舊沒有出口,而是問道,「你有家人在莊子裡?」
孔大人愣了一下,隨即說道,「沒有,我家人並未感染瘟疫,現在都安然的在家裡。」
聽到這句話,官兵才滿意地點點頭,「進來啊,先去登記。」
「是。」
說著,孔太醫便想要領著陶太醫和宋啟錚進入莊子。
官兵一看,立馬又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他們是誰?」
「他們是我的徒弟,都是孤兒,跟著我學醫,進去也能幫上忙。」
孔太醫連忙解釋著,同時心裡疑惑,現在莊子裡應該很缺大夫的。
這有人自願來,怎麼還這般小心謹慎,實在不對勁。
那官兵將陶太醫和宋啟錚上下打量了一遍。
進城之前,他們都喬裝打扮了一番,穿著粗布麻衣,加上一直低著頭,似是害怕怯懦的模樣。
官兵見狀,也沒有起疑心,而是揮揮手,讓他們進去了。
「若雲姑娘,這院史和殿下都進入莊子了,我們去哪裡?」
一個太醫詢問著。
「先找個驛站住一晚,你們正好養精蓄銳,等進了莊子,怕是就沒有時間休息了。」
江若雲讓侍衛們護著太醫,去驛站休息。
而她則隱身,潛入了莊子。
這裡的怨鬼太多,死狀悽慘,怕不只是病死那麼簡單。
這邊,孔太醫三人,又經過一番盤問,才得以見到了病人。
只見莊子內外,到處都是人,隨地躺著坐著,無論是病情嚴重者,亦或者是輕症,全都是眼神渙散,好似在等待著死亡一般。
若說潞州城像是死城,那這裡便是墳墓之地。
孔太醫連忙走到一個倚靠著牆角坐著的年輕男子身旁。
「我給你瞧瞧。」
「不用裝模作樣,一個月了你們也沒治好一個人,我們也走不出這個莊子,治不治又有什麼關係。」
男子漫不經心的說著。
每治好一個人?
宋啟錚心中一驚,送往京城的奏摺之中,雖然死亡慘重,但是潞州刺史也一直在盡力的醫治百姓,亦有百人被醫治好的。
為何這人卻說沒有一個人被醫治好呢。
「怎麼沒有治好呢,有不少症狀輕者都被醫治好了,我看你的症狀也不嚴重,定是能醫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