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江若雲再次來到了言府,她漂浮在半空之中,俯瞰整個言府。
這刺史府堪比一座小型的皇宮,守衛森嚴,每條道路縱橫交錯,看似雜亂無章,可又有陣法暗含其中,外人想要闖入,幾乎是不可能的。
這言沉滄惜命的很。
他的書房,依舊是燈火通明。
江若雲來時,便看到潞州的官員們都深夜到訪,顯然是言沉滄將他們召集在此的。
而他們的對話,也一字不漏的全都進了江若雲的耳朵。
「刺史大人,這三皇子得了瘟疫,萬一他死在這裡,皇上會不會遷怒我們啊?」
其中一個官員,唯唯諾諾的說著。
「此事怎能怪我們呢,他來潞州之前,便知道此次危險重重,刺史大人一再進諫讓他不要前往莊子,可他非要表現自己有多麼愛民,如今得了瘟疫,也是他活該。」
一個面容粗獷,穿著鎧甲的男子,直白的說道。
說完,似乎才意識到,他在編排的是皇子,又連忙找補了兩句。
「也不要將事情想的那麼壞,不是有太醫在嗎?說不定他們找到治療瘟疫的法子了呢。」
眾人面面相覷,似是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一直沉默的言沉滄,望了眾人一眼,終於開口了。
「三皇子感染瘟疫,你們身為朝中官員,今日怎麼沒幾人去探望?」
聞言,眾人心中一驚,心虛的摸了摸鼻子,思量著如何用詞。
最終,上了年紀的知府大人站了起來,「回刺史,我們也不是大夫,去了也是添亂,不過,我們心中也都是焦急萬分,一直在為三皇子祈禱。」
其他人也連忙點頭附和。
言沉滄嗤笑一聲,「這麼多年的同僚,你們大多也都是本官一手提拔出來的,用不著同本官說這些虛話。」
這些都是貪生怕死之人,自從發生了瘟疫,非必要都不願意出門。
三皇子感染瘟疫之前,他們都殷勤的日日請安,如今得知三皇子感染了瘟疫,便躲得遠遠的,說到底,不過貪生怕死。
「你們放心,本官不是來問責你們的,三皇子的到來,讓大家都人心惶惶,如今他感染了瘟疫,對我們來說,並非是壞事。」
聞言,眾人身子一僵,隨即便明白了言沉滄的意思。
他們在言沉滄的手下辦事,言沉滄做的那些事,能瞞得過百姓,卻瞞不過他們。
三皇子的到來,最害怕的人,便是言沉滄。
眾人眼珠一轉,心中便有了主意。
三皇子再高貴,可遠在京城,他們能依靠的人,只有言刺史,自然是聽從他的吩咐。
之前,他們巴結三皇子,是言刺史沒有表明態度,如今他們也知道該怎麼做了。
「刺史大人說的不錯,這對臣等來說是好事。」
「三皇子體弱,不幸感染瘟疫,刺史大人日夜憂心,可這是天命,我們只能盡心,卻無力改變結果。」
「三皇子怕是撐不住了。」
幾番交談之後,便給三皇子定下了結局。
有人心生惶恐,有人目光堅定,他們都不約而同的,認定了這件事。
那便是讓三皇子以瘟疫之名,死在這潞州。
江若雲聽到這些話,勾了勾唇角,還真當潞州是他們說了算的。
在這裡稱王稱霸,都把自己當做土皇帝了。
「主人。」
小圓子突然飛到她的面前,拉回了她的思緒。
看著小圓子,叉著圓滾滾的小腰,一副氣餒的模樣,便知道,沒有找到他們要的東西。
江若雲又掃了一眼這言府。
「看來是不在這府內的。」
小圓子的厲害,毋庸置疑,它既然找不到,那便只有這一種可能。
東西根本不在這府內。
言沉滄果然謹慎,這樣,就算是抄家搜府,也找不到他貪贓枉法的鐵證。
「走。」
江若雲飛身而下,來到了梁雨的院子。
此時梁雨正對著鏡子和自己的姐姐聊天。
以前她也常常這麼做,但是不確定姐姐到底有沒有在身邊。
現在,她確定姐姐聽著她講話,她的語氣中也多了幾分歡快。
恍惚間好似回到了小時候,姐妹倆人每晚睡前,都窩在床上,嘰嘰咕咕的說著童言童語。
直到父母的訓斥聲響起,她們才會停止。
本以為她們一輩子都會互相陪伴長大,可世事無常,分開十幾年,再見已是陰陽相隔。
「姐姐,若是你的心結一直未解,那是不是便可以一直陪著我了。」
她知道這樣想很自私,深仇大恨,她也必須要報。
可是,她也不想姐姐離開自己,哪怕是以鬼魂的狀態陪著自己也好。
「她不可能一直陪著你的。」
江若雲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梁雨一激靈,在看到是江若雲時,鬆了一口氣,「道長。」
江若雲看著她們姐妹,輕聲嘆息,「陰陽有別,她一直留在這世間,魂魄會越來越虛弱,直到有一天消散,而你也會被陰氣所困擾,無法長壽。」
梁雨愣了一下,她不在乎長壽不長壽,可聽到姐姐會消散,無法轉世投胎,她便打消了心中的念頭。
「多謝道長提點,是我想岔了,以後不會了。」
江若雲拿出一張符咒,遞到她的面前,「將這個帶在身上,靜心養性。」
梁雨心性不定,心中怨念很深,容易走錯路。
梁雨伸手接過,剛要道謝,便聽到江若雲又說道。
「五十兩銀子。」
「這麼貴?」
一張符咒,便要她五十兩?她很想退回去,可對上江若雲那淡漠的神色,她只能沒骨氣的去拿銀子。
「多謝道長。」
「務必一直佩戴。」
江若雲不放心的叮囑著。
「是。」梁雨乖巧的將符咒,放在自己佩戴的香囊之中。
「道長,那導致瘟疫的蠱毒是不是已經消滅了?」
她知道江若雲今日來的目的,便以為她已經辦好了。
江若雲輕輕的搖搖頭,「沒有找到,那個東西不在這府內。我來便是想要問問你們姐妹,知不知道,言沉滄在外地宅院,都有哪些,或者他比較重視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