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四個字,震耳欲聾,讓人心裡發麻。
「刺史大人,我們是有把柄在你的手中,可是我們最多就是貪些小財,對你的惡行選擇隱瞞,罪不至死。」
潞州長史站了出來,「可你現在讓我們同你一起殺三皇子,那可是誅九族的重罪,下官做不到。」
「是啊,這要被發現了,我們一家老小便死無葬身之地了。」
陸續有幾個官員附和著,「刺史大人三思啊。」
言沉滄握著橫刀的手一僵,「你們這是找死。」
他有什麼好三思的,只有殺了宋啟錚,他才能夠有活路。
這些人,膽敢背叛自己,那在誅九族之前,他言沉滄先誅殺了他們一家老小。
「將這些賊人,全都殺了,上。」
眾將士舉起手中的刀劍,在想要一擁而上時,便聽到了一陣陣馬蹄聲,朝著這邊奔來。
聽聲音,似是有成千上萬之多。
眾人望向言沉滄,以為是他又從城外調過來的兵馬。
可言沉滄眼中卻泛起驚濤駭浪。
他沒有派人來,在對手宋啟錚眼中的輕蔑時,他便明白,這一切都是一個局。
他是在讓他故意放鬆警惕,方便他派人出城調兵。
只是,現在整個潞州城都被封鎖,自己又派人嚴密監視他們,人是怎麼逃出城的。
今日,又是怎麼悄無聲息的進了城。
很快,大隊人馬,便將他們團團圍住,為首的人是紀明。
他的瞳孔一縮,看向長史等人,他們早已背叛了自己。
「言沉滄,你作惡多端,更是要拉我們所有人陪葬,我們豈能任你擺布。」
「你的死期將至,還是束手就擒吧。」
言沉滄握著橫刀的手,忍不住顫抖,他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讓他束手就擒,他豈能甘願。
他望著已經沒了戰意的將士,以及面前的一雙雙仇恨的目光。
「我若是死了,那你們所有人都要陪葬,包括你,三皇子。」
言沉滄哈哈大笑兩聲,「三皇子當真以為,我沒有後手了嗎?告訴你,這山間我早已經埋了炸藥,就是為了防止這一天的發生,今天所有的人,都逃不出去的。」
「什麼?」
官員們心中的驚駭一浪高過一浪,以他們對言沉滄的了解,他真的會拉他們陪葬的。
「刺史大人,下官對你忠心耿耿啊,求你饒了我一命吧。」
「是啊,刺史大人,我們還不想死。」
官員們哀嚎一片。
言沉滄絲毫不為所動,他冷聲說道,「要怪你們就怪三皇子,以及這些背叛本官之人。本來我也沒想要你們的命,可是他們這般苦苦相逼,本官也沒有辦法。」
「那就全都留在這裡,給我言家祖宗當奴隸吧。掌書,點火。」
他目光狠厲,語氣卻極其平淡,似乎說的只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這麼多條人命,對他來說,也無關緊要。
他衝著自己的兒女使了個眼色,讓他們跟緊自己。
誰和他們同歸於盡,死的只會是他們。
他自然有逃生的法子。
就在他得意之時,卻突然發現,掌書垂眸,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瞳孔猛的一縮,「掌書,你在做什麼,還不去點燃炸藥。」
那炸藥的點燃之處,只有他們兩人知道。
掌書緩緩的抬起了頭,「對不起刺史大人,屬下也只想要好好活著。」
「你…」
言沉滄一瞬間便明白了什麼。
「是你放他們進的城。」
城門的守衛,全都是自己一手提拔出來的,他們除了聽自己的,便是聽掌書的命令。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掌書是自己的心腹,他的話,都是自己下的令。
「枉費本官對你如此信任,你竟然敢背叛我。」
「刺史大人,小的賤命一條,除了我自己,沒人會珍視,你讓所有人都死在這裡,其中應該也包括我吧。」
掌書大人,看著言沉滄難得露出的心虛,冷笑一聲。
「你想要活命,屬下也想,就這麼簡單。」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本帳冊,遞到了宋啟錚的面前。
「三皇子,這是這些年,言沉滄所有貪贓枉法的帳目,小的罪孽深重,將功贖罪,懇請殿下能留屬下一條命。」
「你個叛徒,想活命,我偏要你死。」
言沉滄怒聲呵斥著,舉起橫刀,便朝著掌書砍去。
從來都只有他背叛別人,絕不允許有人負他。
鐺~
一把利劍,擋住了他下落的橫刀。
梁雨眼中盛滿殺意,奮力將他推開,又舉劍朝著他刺去。
兩人很快便纏鬥在了一起。
只是梁雨終究不是言沉滄的對手,慢慢便落了下風。
紀明見狀,也抽出寶劍,加入了戰鬥。
言沉滄的手下想要上前,皆被攔住。
「你們所有人都要死。」
言沉滄怒吼一聲,刀法狠厲的朝著兩人砍去。
怒火攻心的他,已經失去了理智。
在紀明和梁雨的左右圍攻之下,慢慢敗下陣來,直到一腳被紀明踹倒。
來不及反應,一把利劍,便朝著他的胸口刺入。
鮮血瞬間染紅藍色的錦袍。
他望著面前的梁雨,眼中似乎看到她身後,立著的,同她長相一模一樣的女子。
「舒兒…」
「你沒資格提她。」
梁雨憤怒的抽出寶劍,又朝著他的心口刺了一劍。
言沉滄口吐鮮血,睜著眼睛,不甘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爹…」
言晚棠悽厲的聲音響起。
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她根本沒想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明明是柔弱的言雅舒,怎麼成了雙生子妹妹梁雨。
自己的爹爹,還死在了她的手中。
還有死去的三皇子,竟也復活了。
這一切,她都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看著地上慘死的父親,她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官兵們見言沉滄已死,全都識相的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官員們瑟瑟發抖的跪在了地上。
心中懊惱沒有早日歸順,說不定還能有一線生機。
剛剛他們還想著同言沉滄一起殺了三皇子,這可是重罪。
加上他們之前做下的事,怕是在劫難逃了。
此刻的他們,連求饒的勇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