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雲看著她,沉默了良久才說道,「你確實不是她,也不可能是她。」
「至於究竟怎麼回事,你當真什麼都不知道嗎?」
青嬪臉色一僵,依舊迷茫的搖搖頭,「請姑娘坦誠相告。」
「那你又坦誠了嗎?」江若雲冷笑一聲,「你真的想要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嗎?」
聞言,青嬪眸色微變,小心翼翼的問道,「姑娘這是何意?」
「你的記憶正在逐漸的被另一段記憶所覆蓋,當完全覆蓋以後,你還分得清,你自己究竟是誰嗎?」
江若雲嘆息一聲,「不過這也是你自己的選擇吧,希望你不會後悔。」
她若是不願意,哪怕是自己也無法強行的去修改她的記憶。
是她自己想要變成另外一個人。
「我不知道雲姑娘在說什麼。」青嬪垂眸,「既然雲姑娘無法為我解惑,那便請回吧。」
江若雲看著她,沒有再說什麼。
轉身離開了宮殿。
宋啟錚追了上來,還沒等他詢問,便看到皇上身邊的公公站在不遠處,等著他們。
來到御書房
只見皇上正站在先皇后的畫像前出神。
「父皇。」
宋啟錚的聲音,喚回了他的思緒,他回過頭看向江若雲。
「雲姑娘請坐。」
江若雲點頭坐了下來。
「雲姑娘去見過青嬪了?如何?」
江若雲抬眸,看向滿眼期待的皇上,回道,「她不是先皇后,更不是她的轉世。」
聽到這個確切的答案,宋啟錚鬆了一口氣。
他就知道那個人不可能是他的母后,即便他和母后從來沒有相處過,可他也不會認出自己的母后。
皇上聽到這個答案,眼中閃過失望,不過也並沒有很驚訝。
「可她有記憶,有屬於朕和清兒兩個人的記憶,這些都是真實的。」
「那是有人將先皇后的記憶保存了下來,現在正用秘法將這些記憶以夢境的形式,傳給青嬪,所以她才會擁有先皇后的那些記憶。」
江若雲沒有想到,這個張玄子身上,還有儲存記憶的法寶。
看來當年他也很得師父寵愛,得了不少的法寶。
「什麼,他們竟然將母后的記憶都奪走了,現在還要利用她。」
宋啟錚眸色一沉,能做到這種事情的只有張玄子一人。
他的母后已經被人害死,這些人竟然還要在她死後這麼多年,還要利用她。
真當他這當兒子的無能了。
「父皇,必須徹查此事,將參與這件事的人,全部論罪處置。」
皇上聞言,並沒有理會他,而是繼續追問道。
「雲姑娘,你說一個人之所以是這個人,是不是外貌加上她的記憶,便是了?」
江若雲眉頭輕蹙,瞬間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現在的青嬪無論是不是先皇后的轉世,可她都擁有了同先皇后一模一樣的外貌,再加上記憶也在一點點的復甦,這對皇上來說,便是同先皇后無疑了。
「那皇上喜歡先皇后,是喜歡外貌和她曾經相處的記憶,還是她內心深處的靈魂呢?」
「她的一切,朕都喜歡。」皇上不假思索的說道,「看到青嬪的第一眼,朕便覺得同她很像,現在她有了清兒的記憶,也越來越像她。行為舉止,音貌神情,現在連字跡都同她很像。」
「雲姑娘,你說當清兒的記憶完全成了她的,那她究竟是不是清兒?」
「父皇…」
宋啟錚心中一驚,他現在終於明白,皇上為何會這般篤定青嬪就是他的母后了。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可是他想念母后,他想要將青嬪變成真正的母后。
江若雲沉默了,這個答案她也無法回答。
否則她剛剛也不會警告青嬪,說她會變成另外一個人。
「這是張玄子告訴皇上的嗎?」
怪不得他們這般有恃無恐。他們就是要創造出一個先皇后,而皇上亦是相信這個人就是先皇后。
哪怕現在不是,她也在慢慢地成為她。
「誰說的都不重要。」皇上笑了笑,再次望向牆上的那幅畫。
「重要的是,它是真實的。」
「父皇…」
宋啟錚還想說什麼,皇上直接打斷了他,「錚兒,你不想你的母后回來嗎?」
「可是她不是兒臣的母后,永遠都不可能是。」
在宋啟錚看來,只有外貌和記憶,根本就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就像一個人毀了容,失去了記憶,可她還是她,並不會因為失去了這些,便成為了另外一個人。
「你們沒有共同的記憶,當然可以這麼以為,可對於朕說,她就是清兒,就是你的母后。」
皇上面色沉了下來,「無論你接不接受,都不重要。」
「父皇…」
「好了,就這樣吧,雲姑娘,你們回去吧。」
皇上揉了揉發痛的額頭,揮了揮手。
「雲姑娘,三皇子,請吧。」
太監總管見狀,連忙上前,將兩人請了出去。
三皇子心中氣餒,現在好似知道了真相也沒有用。
「小姐,這怎麼辦?」
江若雲搖搖頭,「青嬪並沒有被怨鬼附身,她就是正常的一個人,只是吃了張玄子的丹藥,改變了容貌,又被灌輸了屬於你母后的記憶,這一切皇上知道,也接受,你又能如何呢?」
她一個好生生的人,江若雲也沒有理由去對付她。
「她若是只安安分分當母后的替身,我也就接受了,可怕是不會這麼簡單。」
宋啟錚憂心忡忡。
「張玄子和皇后大費周章,自然不可能只是為了滿足皇上的心愿這麼簡單,最重要的怕還是衝著你來的。」
現在宋啟錚的勢力正在逐漸壯大,太子和皇后自然坐不住了。
想到剛剛皇上的面色,江若雲忍不住提醒一句,「留給你的時間怕是不多了。」
「我知道,我會小心的。」
現在張玄子閉關未出,太子又被關了禁閉,暫時他們不會有什麼動作。
可是半個月以後,太子禁閉解除,不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事來。
他隱隱的感覺到,盧家和太子都有些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