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氏尷尬一笑,也快步追了上去。
江梨落平淡的起身,「二叔,若芙她還好吧?」
「她很好。」
江書舟不禁有些好奇,江梨落同葉氏說了什麼才讓她突然轉變了態度。
不過見江梨洛沒有要說的意思,他便也沒有詢問,反正這一切都同他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江梨落左顧右盼,看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
不過她最終失望的垂下眼眸,轉身離開了江府。
在他走遠之後,江若芙的從裡屋走了出來。
「他們要走了,你確定不去送送嗎?」江書舟知道,對於這個小女兒來說,對大房一家始終是有感情的。
否則她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們欺騙。
無論是真心還是假意。江若芙從小便是在大房的身邊長大。他們也給予了她寵愛。這些東西都做不得假。
正如江若芙對他們的感情,也一直都是真實存在的。
這些感情或許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消失,可不能否認,它們存在過。
陸夢竹等人,也沒有想要去抹掉這些過去。
江若芙看著他們的背影,沉默了許久。
曾經在她的心中,祖母還有大伯一家,對她來說是比親生父母都重要的人,她對她們信任依賴,將她們當做自己的依靠。
可當一切真相揭開,她痛恨,懊惱,怨恨她們的無情無義。
可到底對她們還是會心軟,給了她們算計自己的機會。
現在一切似乎都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了,她不想怨任何人,也不想恨,那太累了。
最終,江若芙還是來了江家老宅。
看到她,江梨落直接紅了眼眶,「若芙,對不起。」
除了父母,江若芙便是對她最真心的人,她將自己當做親姐姐,當做努力的目標。
她在享受這份崇拜的同時,又在利用和詆毀她。
甚至最後差點毀了她的一生。
她最對不起的人,便是江若芙。
聽到這句對不起,江若芙也不禁眼眶一熱,她以為永遠都等不到的。
就在她徹底對他們失望的時候,他們卻又幡然醒悟。
「都過去了,你也付出了代價,我不怨恨你。」
她知道江梨落在太子府的日子過的有多悲慘,她不同情她,一切都是她罪有應得。
「等回了老家,便過平靜的日子吧,不要再那麼驕傲,看不上任何人。」
若是江梨落還是放不下京中的榮華富貴,那她在鄉村老家會過得無比痛苦。
「不會了。」
江梨落露出一絲苦笑,她現在哪裡還有資格。
她已經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了。
「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等回了老家,便辦一個女子學堂吧,當個女先生。」
江若芙說著,將一個荷包塞到了她的手中,「這些銀子足夠你辦學堂了。」
「女子學堂?」江梨落愣了一下,看著手中的銀子,「我怕是不行吧。」
「有什麼不行的,京城有蓮池書院,各州府也有女子學堂的,你在江州辦一個,便很好。」
江若芙繼續說道,「你的才學本就很好,當女先生也是足矣的,雖然你沒能進蓮池書院,可當一個學院的女先生,也算如了願。」
「我以後的夢想,便是能留在蓮池書院當書法先生,你一直都比我厲害,以後也不能比我差了,否則我還怎麼以你為榜樣。」
從前她一直都在她的身後追逐,只想著成為像江梨落這般的女子。
在她心中,江梨落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她並不希望她墜入塵埃,消失不見。
江梨落握緊手中的荷包,重重的點頭應下,「好,我聽你的,辦一個女子學堂。」
女子能讀書識字的甚少,尤其是鄉下,根本就沒有機會。
她開辦一個女子學堂,哪怕只是教她們認識幾個字,那也是功德一件。
本來她一直迷茫,自己回了老家要怎麼生活,未來對她來說,好似被重重地迷霧覆蓋,怎麼都看不到光亮。
可現在她看到了。
「謝謝你,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是不會讓你自己失望,你是為自己而活,不是任何人。」
江若芙哽咽道,「這是姐姐告訴我的,人生是自己的,我們只需要對自己負責。」
提到江若雲,她的眼眶又忍不住泛紅,若是只為自己而活,可姐姐最後還是選擇用自己所有的修為,救了大元的百姓。
她看似冷心冷情,其實心底比誰都柔軟,只是她習慣了用堅硬的外殼,將自己保護起來,誰都靠近不了。
她現在總是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已經好多天沒有出過門了。
說是不在意,可是怎麼可能呢?
張玄子為了成仙,都已經瘋魔了,而對於江若雲來說,成仙近在咫尺,可她卻放棄了。
或許沒人能感同身受的理解她。
可她們都能夠感受到她的痛苦。
「我記住了,也向我對若雲妹妹說聲對不起。」江梨落哽咽道。
她與江若雲並未相處幾日,感情也不深。
她漂泊在外十幾年,剛回到家,她這個做姐姐的便嫉妒她,刁難她,是她不好。
她不奢求原諒,只是想對她說聲對不起。
「好,我會對她說的,希望你們一路平安。明日我便不去送你們了。」
江若芙也不喜歡離別,更不想親眼看到他們一步步離開。
「那…你要去看看祖母嗎?」
江梨落試探的詢問道。
「她現在也已經接受了,正在收拾自己的東西呢。」
「不見了,她大概也不想看到我。」
江若芙拒絕了,在楊氏生病的時候,她去探望過她。
不過她對自己依舊是打罵,在她的心中,自己不如她的意,便是白眼狼。
對於楊氏,她已經徹底的失望,只願以後各自安好吧。
「好,都隨你,那就不見了。」
楊氏這輩子都不可能真正的改變了,不過她也沒有力氣再折騰了。
她只能認命,就算再不願,也要和他們回老家。
「若芙,你以後不要再這麼單純了,不要再輕信任何人。」
最後江梨落仍是不放心的叮囑著。
她就沒有見過這般笨的人,總是那麼好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