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她還總是擔憂,小姐突然飛升,就會留下她一個人。
可現在她沒有這份擔憂了。
「一輩子做小姐的丫鬟,是我最渴望的事情。」
或許別人會為她不值,堂堂的北川王郡主,竟只想給別人做丫鬟。
可這就是她最渴望的事情,也讓她覺得安心,幸福。
「你現在想留下便留下。」江若雲柔聲說道,「可若哪天你想離開了,隨時都可以,不要有任何的顧忌。」
江若雲以後或許還會離開京城,可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時候,她不想林知晚的人生被自己困住。
「我知道,我哪天待的煩了,就毫不留情的離開小姐。」
林知晚半是玩笑半是賭氣的說道。
江若雲寵溺一笑,也不再糾結這個話題。
她突然想到,「知晚,普通人該怎麼當?」
她從小便天賦異稟,學習修道。修煉,超度亡魂,似乎已經融入了她的生活。
一時之間,成為普通人,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女子就是學習琴棋書畫,參加宴會,買胭脂水粉…」
林知晚掰著手指頭,數著女子會做的事情。
可這些好似也都不適合江若雲,琴棋書畫,江若雲樣樣精通,這些並不會因為靈力沒有而消失。
參加宴會?江若雲喜靜,並不喜歡那種場合。
胭脂水粉,她也從來都不用。
「小姐隨意些,想幹嘛就幹嘛,若是什麼都不想干,那我們就躺在院子裡曬太陽。」
這些是林知晚從前的生活。
她離開北川之前,大多時間都是用來曬太陽。
「那也不錯,正好我也有更多的時間,教凌薇修煉了,她進步很快。」
她並沒有看錯人,杜凌薇也是修道的好苗子,只要她潛心修道,修為會比張玄子還高。
就算不能成仙,活個幾百年是不成問題的。
按照現在的速度,三年以後,她便能有超度亡魂的能力了。
她也能放手讓她去遊歷了。
接下來,江若雲似乎真的變了,她每日都會去給父母請安,然後陪著他們用早膳,再陪著陸夢竹聊會天,隨後才去蓮池書院。
等蓮池書院下學以後,她便開始教杜凌薇修煉,以及如何煉丹。
從前晚上不是修煉,便是出去捉鬼,但現在她到了時間,便會上床睡覺。
那些怨鬼察覺不到她身上的氣運,便也不再靠近,日子似乎一下子平靜了不少。
半個月後,瑞王和陸君堯也從邊關回來了。
宋啟錚直接封陸君堯為一品大將軍,將從前郭勐手中的兵權,也全都交給了他。
一時之間,陸君屹成了京中新貴。
皇上本也要獎賞瑞王的,可沒想到瑞王不但拒絕了,還遞交了兵符,說自己要當一個閒散王爺,以後不再領兵打仗。
百官震驚,這瑞王可是大元的戰神,有他和北川王在,百姓們才有安全感,他現在交出兵權,萬一邊關再發生動亂,可如何是好。
同樣,宋啟錚也有如此擔憂,現在朝中武官本就稀缺,更別說像瑞王這樣的戰神,可是萬中無一,他並不想輕易的放他離開。
瑞王猜出了他的想法,便也說道,若是朝中需要,他亦可帶兵上戰場,只是不再手握兵權,不再參與朝中之事。
宋啟錚也大概知道他這麼做,是為何。雖然他覺得這並不值得,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追求的東西,即便他現在是皇上,也不該去阻止的。
最終,他同意了瑞王的請求,收回了他手中全部的兵權。
陸宜靈得知這件事以後,直接來到了瑞王府。
這是她第一次踏進瑞王府中,同她以為的莊嚴肅穆完全不同。
瑞王府中清新淡雅,栽種著各色的花草樹木。
走廊上還掛著字畫,她遠遠的看到王府中的花園,有一大片橙紅。
她不確定的問道,「那是落雨杉?」
「是啊,王爺三年前種植的,這到了秋冬最是賞心悅目,從水中看去,宛如仙境。」
管家樂呵呵的同她介紹著。
「王爺竟還有如此雅興?」
陸宜靈呆呆的說著,「我以為王爺不懂這些的。」
「王爺從前是不理會這些的,尤其府中的擺設什麼的,他都不在意。也就是這幾年,突然喜歡了這些花花草草,這京中都沒有落雨杉,也不知王爺是在哪裡見到的。」
聞言,陸宜靈眸色微閃,她緩緩地轉過頭,繼續朝著瑞王的院子走去。
瑞王沒想到陸宜靈會突然來,他剛從武場回來,一身的汗,還沒來得及沐浴更衣。
只能讓管家先帶陸宜靈進來,他則先去換一身衣衫。
等陸宜靈來到地時候,他也剛換好出來。
「你…怎麼突然來了,也不說一聲?」
陸宜靈幾乎沒有主動找過他,他心裡沒有絲毫的準備。
「我有話想和你說。」
「好。」
瑞王不知為何,心跳的厲害,好似回到了第一次見到陸宜靈的時候。
陸宜靈看了他一眼,徑直坐下,「你上交兵權,是因為我嗎?」
瑞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她是因為聽說了這件事才來找他的。
「有一部分原因吧。你不想成為瑞王妃,不想被這個身份束縛,而我想和你在一起,那自然便要放棄一些東西的。雖然我現在還是王爺,可這個身份已經是個擺設了,你不需要再有顧慮。」
他出身皇家,這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可其他的,他都要努力的滿足她的期待。
聞言,陸宜靈瞬間紅了眼眶,她厲聲質問著,「我不同意,你現在這麼做是什麼意思?是想要我內疚,不得不和你在一起嗎?」
他為她放棄一切,經過她的同意了嗎?「你還是這麼的自大,根本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我…」
瑞王沒想到她會情緒這般的激動,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從來沒想著要逼迫你的。」
瑞王想解釋,可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面對百萬敵軍,也能毫無懼色的瑞王,這個時候卻對著一個弱女子慌了神。
只能不停地說,「對不起,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