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不得不懷疑，晏璟說的是真的。
院長看到他突然精神恍惚，眉頭微蹙。
「晏璟，我說了，是你在逼我們。只要你發誓，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我可以饒你一命。」
院長掏出一把手槍，對準了晏璟，「我真的不想傷害你，可你為何非要管這件事呢？」
晏璟眼尾泛紅，看著面前這個他曾經最信任的人，現在卻拿槍指著他。
「對不起，可誰讓我知道了這件事呢。」
知道了便不可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老師，這件事終將會被人揭開的。李女士就是一個例子，不是所有的普通人的都能夠被你們用金錢捂住口，她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晏璟，還有三年我便退休了，這三年間，我不允許醫院出現事情，凡是阻擋者，我都不會放過的，包括你。」
說著，院長便閉上了眼睛，他猛的扣動了扳機，只聽砰的一聲。
在槍響的同時，院長辦公室的門也被撞開了。
院長看著闖進來的警察，心底瞬間絕望。
他沒想到晏璟已經報了警，而且警察這麼快就闖了進來。
他看到站在警察身後的林時楠，明白，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否則這些警察，根本不可能直接闖入他的辦公室。
他看向晏璟，那一槍他終究是沒有狠下心，打偏了，只打中了他的手臂。
他放下槍，順從地被警察帶走。
有那孩子的屍體在，加上林時楠和晏家保駕護航，這一切很快便被調查清楚了。
院長，梁主任，市長，以及器官管控中心，全都被抓了。
這件事，在整個A市引起軒然大波。
沒想到他們信任的醫院，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信任一旦崩塌，便很難再建立起來。
而李女士也終於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真相。
雖然她的兒子無法再活過來，可她終於能夠接兒子回家了。
這日江若雲和晏璟都過來了。
才幾日的功夫，晏璟就消瘦了許多，眼中的光亮也消失了。
他手上的槍傷並不嚴重，也不影響他以後拿手術刀，不過心裡的陰影，就需要他自己去治癒了。
江若雲輕輕摸了摸那孩子的魂魄，柔聲說道，「回去吧。」
「江小姐，你有一雙看透這世界的眼睛，你說人性到底是什麼？」
晏璟望著天上刺眼的太陽，越來越不明白了。
他的老師救了很多人，可也害了人，他究竟是好是壞呢。
曾經，他也為了救一個病人，不吃不喝的研究病歷，一上手術台就十幾個小時。
為了救人，他也曾拼盡全力。
不知道在害人的時候，他有沒有猶豫，掙扎，甚至是後悔。
醫者仁心，當醫生丟掉了這顆慈愛之心，那他還算是醫生嗎？
「人性本就是複雜的，沒有誰能真的看透。人心瞬息萬變，誰也不知道誰下一秒會做出什麼選擇。」
江若雲能看到的是既定的事實，可人性這種東西，哪怕是天道都無法掌控。
她抬眸看向晏璟，「就像你，我幫你揭開了真相，可你心裡是感激我，還是恨我呢？」
晏璟聞言，身子一僵，並沒有回答。
江若雲也沒想要他的答案，看了他一眼，便離開了。
這對她來說，本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晏璟望著她的背影，心情複雜，這個問題，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江若雲醫治好了他的手，讓他看到了一切真相。
可若是沒有她，那他是不是就可以永遠活在象牙塔里，不知道這殘忍的一面，也不用背負這些痛苦。
他做了他認為正確的選擇，可這並不代表，他不會痛。
他的信仰也因為這件事而崩塌。
可若是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依舊會做出這個選擇的。
人或許就是這般複雜吧。
江若雲再次來到學校，已經是五天之後的事情了。
這幾天顧塵等的焦急，差點就去林家找她了。
可他又害怕自己的行為引人懷疑，這才忍了下來。
一看到江若雲來，他便立馬迫不及待地說道。
「我想要和你聊聊。」
江若雲抬眸看了他一眼說道，「我知道你想要問什麼，我可以給你答案。」
聞言，顧塵屏住呼吸，緊張的看著她。
「你是中毒了，只要毒解了，你就能夠恢復正常。」
「中毒？」顧塵不可置信的看著她，「我去醫院查過了，沒有問題。」
「醫院並不是什麼都能夠查出來的，你中的毒很隱秘，而且是慢性毒藥，你應該已經喝了三年多了，再喝五年，你就會徹底的醒不過來了。」
江若雲看著他的眼神，多了一絲憐憫。
「那…你有辦法解毒嗎？多少錢都可以。」顧塵著急的詢問著。
「你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解毒，而是停止繼續喝毒藥。就算我給你解了，可你依舊在喝那個藥，也是沒有用的。」
聞言，顧塵愣了片刻，「有人給我下毒。」
而且還是在他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喝了這麼久的毒藥。
除了他的家人，還有誰能做到。
想到這個可能，他後背一寒。
「我…知道了。」
顧塵知道，有些事情只是一味的逃避，是避免不了的。
他們已經到了想要他命的程度。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這是那個人私自的決定，還是他們都參與了其中。
他趴在桌子上，眼眶不禁泛紅。
祈禱著，是他多慮了。
他一覺又睡到了下午，才醒過來。
一放學，他便直接回了家。
推開門，便看到餐桌上其樂融融的坐著一家三口。
看到他回來，都愣了一下。
顧塵就這般的看著三人，他的爸爸，弟弟，還有後媽。
他們三個才是家人，而他只是外人。
「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吃飯了嗎？」顧懷冬尷尬的開口詢問著。
顧塵想起來，他以前都會刻意的晚兩個小時回來，就是為了避免遇到這種場景。
今天，他有些精神恍惚，便忘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