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席聞並不是唯一一個有實體的頂級。
分化那天的體驗十分糟糕,對比其他頂級留下的「宛如重生」「筋骨重塑」等一系列裝逼評價,路席聞只覺得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每時每刻都在經歷骨骼的疼痛跟血液的膨脹,事後醒來,牆壁被錘得全是坑洞。
實體就站在路席聞手邊,淡金色的瞳孔中是跟主人如出一轍的淡漠傲慢。
之後便是沒完沒了的檢查登記。
路席聞深深覺得在當時那群醫護人員眼中,自己可能不算人。
其中有一個生物學狂魔,在對實體進行觀察時,突然進行了電擊。
路席聞在劇痛中睜眼,記憶變得凌亂、斷片,充斥著暴力因子,他在某一刻終於明白了,基因強弱自行篩選出了各自的陣營,哪怕他表現得再友好,也得不到平等的待遇。
路席聞自此收回實體,並且再也沒放出來過。
Alpha高層對此也不死心,第一年密切監視著路席聞,但頂級的成長是非常驚人的,等路席聞走出少年時期,成功接手倡榮後,那些令人厭煩的窺探就再也無法繼續了。
包括之後的易感期,路席聞都沒再見過實體。
也有實體短暫出現便就此消失的案例,因為不影響日常生活,所以路席聞並未放在心上。
時間久了,大腦被積壓如山的公務充斥,那年的匆匆一面便徹底從記憶中淡去。
強勁的風雪迎面吹來,讓路席聞想起了很多往事,他用力搓了搓臉,心情變得不是很好。
想吃裴霧做的紅豆羹了,路席聞這麼想著,折返回家。
他幾乎是凍成個雪人似的進來,裴霧驚了一跳,以為他在雪堆里滾了一圈。
裴霧拿來毛巾,路席聞沒接,反而稍微側身,露出脖頸,裴霧頓了頓,給他擦乾淨上面的水。
「擦乾淨。」裴霧態度難得強硬,「先別洗,等體溫上來再去。」
路席聞不喜歡被人反駁,但又像想到了什麼,哼哼兩下,算默認了。
裴霧去泡熱茶,路席聞就坐在沙發上跟自己的實體大眼瞪小眼。
不是猞猁,只是外形酷似其幼崽。
路席聞不喜歡試探,於是一把薅過來,無視實體的掙扎,掰著它的唇齒仔細觀察,雖然這是第二次見面,但對頂級信息素已經了如指掌的路席聞莫名篤定,這玩意不止這麼大,大概率會隨著他信息素的增強而發生變化。
當然,不嘗試了,路席聞將實體放開,一直緊蹙的眉就沒舒展過,好像那種超越身體負荷的電流再度湧上腦髓,刺激得身體不自覺痙.攣。
裴霧泡了杯金駿眉,端給路席聞後,站在原地沒動。
「等體溫上來,我知道。」路席聞輕聲。
裴霧一顆心往下跌了跌,但還是好脾氣地說道:「真那麼不喜歡的話,我一會兒就帶它回去。」
「你帶不走的。」路席聞接道:「它屬於這裡。」
像是為了印證路席聞的話,實體輕盈兩步躍上窗台,在裴霧驚詫的注視中頂開拉窗,身體十分靈活地鑽出那條小縫,幾下不見了蹤影。
「它……」
「都跟你說了,他的窩在這裡。」路席聞說。
「這樣。」裴霧語氣低緩下來,好像之前房間兩人的親昵全是錯覺。
一瞬間裴霧想了很多,歸根究底,可能是他越界了。
一個頂級Alpha,優先考慮的是Omega,而不是Beta。
或許路席聞之前是對他有好感,但是真的接觸後,發現並不是自己想要的感覺。
路席聞的煩躁冷漠都寫在臉上,也算明晃晃的暗示了。
這些裴霧都能理解,不是他喜歡對方就要做出回應,實在不行,以後跟路席聞保持正常的上下屬關係就行。
「做好紅豆羹,我就回去。」裴霧聲音很輕,帶著細微的顫抖,他覺得呼吸間氧氣游.走過的地方都抑制不住的疼。
話音剛落,路席聞「蹭」一下站起來,顧不上那點糟心往事,被裴霧話中的意思驚到。
「這麼冷的天你回去幹嘛?」
片刻後,裴霧笑了下,「路總也喜歡明知故問?」
路席聞淡定不了了,他抓住裴霧的肩膀,將他一把帶向跟自己面對面的位置,仔細追尋對方眼中的情緒,「明知故問?怎麼裴霧,你先釣的我,等上鉤了發現不是你想要的,打算一腳給我踹了?」
裴霧:「???」
「我告訴你沒可能!」路席聞臉色難看,嗓門都大了起來,「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你、你要的那是我的初吻。」最後一句路席聞壓低聲音:「跑?你想都別想!」
裴霧眨眨眼,真心覺得有時候他們的腦迴路很不同頻。
「不是你臉色陰沉嗎?」裴霧緩慢地,「我以為你反悔了……」
路席聞愣了愣,皺眉:「哪兒跟哪兒的事?」
「所以你不高興,跟我沒關係,難道是因為糰子?」
「糰子?」路席聞眼睛瞪圓。
「臨時叫的,不好聽嗎?」
路席聞:「……」
「它太漂亮了,一定是公主。」
「不是公主,是公的……」
算了,都是小事。
路席聞沒糾結這個,他上前一步,輕輕擁住了裴霧。
裴霧下意識抬起雙臂環抱住他,「到底怎麼了?」
路席聞從不以弱示人,可面對裴霧,這種禁錮似乎沒那麼牢,他竟然生出些許傾訴的欲.望來,「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往事,現在沒辦法告訴你。」
「我不追問。」
「裴霧。」路席聞心裡盪起漣漪,酥酥痒痒的,「我們這算什麼?」
考慮到路席聞不單是實戰經驗為零,他的大腦構造甚至在為他一直屏蔽多餘情感,以便於更高效的工作,裴霧溫和道:「動心階段。」
「接吻不該是確認關係嗎?」
「太快了。」裴霧稍微推開Alpha些,認真說道:「路席聞,我們都沒好好了解過彼此,剛才安撫你,是擔心你在易感期失控。」
了解裴霧嗎?路席聞躍躍欲試,他想到這裡,突然走向玄關,在其中一個柜子里倒騰了會兒,取出一張卡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