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結果不好不壞,主治醫生捏著各類檢查單細細打量,最後「哎」了一聲。
「殘留很嚴重?」路席聞皺眉。
主治醫生搖搖頭:「那倒沒有,只不過裴先生這個身體素質有待提高啊。」
「嗯?」
「說的好聽點亞健康,說的直白點,指標不過關。」醫生苦口婆心:「年輕人專注事業能理解,但是也別太拼了。」
醫生一看那裴霧那腰背筆直,一絲不苟的樣子,就像個工作狂。
裴霧若有所思,跟拼不拼沒關係,這種症狀持續了有大半個月了,是分化後遺症引起的。
他想清楚這點就不糾結了,結果一轉頭,發現路席聞很認真地盯著自己。
兩人從醫院大門出來,裴霧開口:「想說什麼?」
路席聞大膽地攬住他的肩膀,湊近些說:「你對養尊處優的豪門闊太,有什麼看法?」
「……」
裴霧站定,面無表情:「沒看法,我只知道人只要活著就要經歷生老病痛,讓我躺平,不如現在就挖個坑,給我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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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霧說完抖開路席聞的手,抬步就走,路席聞趕忙追上,「別生氣啊,我就是問問,知道咱們裴助有理想有抱負。」
裴霧示意路席聞趕緊上車,然後開往公司。
況駿蒙提議去農場的人儘量多點,熱鬧,於是路席聞邀請了藍哲,藍特助欣然答應。
周六上午,多雲。
藍哲開車來接,在雲鷺灣看到裴霧的時候並不驚訝。
裴霧一對上藍哲別有深意的眼神就想說點什麼。
「藍哲……」
「不用說。」藍哲打了個暫停的手勢,「我都懂。」
裴霧:「……」
路席聞推開門,「藍哲來幫忙。」
三個巨大的行李箱,哪怕路總最近在紅塵情愛中來回打滾,也不妨礙他吹毛求疵的性子,對旁人他不顯露,但況駿蒙不是旁人,路席聞就理所應當挑剔起來,擔心況駿蒙大大咧咧衛生搞不好,又擔心那裡靠近伏連山脈,蚊蟲蛇蟻比較多。
畢竟況駿蒙在收購那家農場前,就發生了大蟒蛻皮,天花板不堪重負,當時賓客正在用餐,直接從上面砸下來的事件,畫面衝擊可想而知。
開車一個半小時到,中途況駿蒙就打了五通電話催促,最後是路席聞說「等我過去堵上你的嘴」那邊才終於消停。
農場擴建過,大小房間加起來四十多個,主樓留給路席聞他們先選,一些關係沒那麼近的人,就去兩側的偏樓。
中午十一點,駛過最後一截黃土路,連接山脈腳下的綠色豁然映入眼帘,長風順著山脊而下,盪起悠長的嘯聲,草地朝著一個方向伏倒,等結束,花草繼續直起腰,安詳搖曳。
高山藍天,風景卓然,令人心境一瞬間都開闊了不少。
況駿蒙正在主樓前的空地上搞烤肉,一圈人捧場,裴霧從車上下來,看到了幾個熟面孔,關彥朝他招招手,張總真的來了,正抱著一個豬蹄啃。
裴霧下意識朝關彥走去,卻被路席聞拽住胳膊,「去哪兒?跟我待一起。」
想他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裴霧沒拒絕。
關彥優雅翻白眼,小氣鬼。
況駿蒙正拿著扇子狂扇,看到他們興致勃勃道:「就等你們了,嘗嘗我的手藝。」
路席聞:「你分得清鹽跟砒霜吧?」
況駿蒙:「……你特麼。」
坐下五分鐘後,嘗到了況駿蒙的手藝,很一般,鹽不夠,香料也沒搭配好。
果不其然,路席聞吃了一口就放下了,要不是況駿蒙投來充滿警告的一眼,他還得噴毒。
裴霧脫下外套,自覺接過況駿蒙的活兒。
換別人況駿蒙鐵定說一句「瞧不起人?」但裴助不一樣,聽聞手藝非凡。
早春,裴霧穿了件薄款羊毛內搭,低領白色,因為是出來玩,頭上沒打髮膠,髮絲鬆散著,整個人被陽光一照,格外溫和,看一眼人都要呆一呆,更別說腰細腿長,賞心悅目都不夠形容。
路席聞坐在張總身邊,眼神跟精銳雷達似的快速一掃,就關彥最不順眼。
「路總有什麼吩咐?」張總小心對待。
路席聞:「最遲七月,吉光島的開發就要提上日程,酒店建設您多費心,要有意境,有格調,吉光島不是對著虹海嗎?要吹到風,但也不要太激烈,看日出日落都很方便的那種,對了,最好能開發情侶房蜜月房,色彩溫馨點,也別太幼稚,您懂嗎?」
張總:「……」我不懂。
路席聞:「對,圖紙單獨發我一份。」
要不是跟前坐著路席聞,張總真要開罵了,你要求還挺高啊?要這要那,知道地皮多貴嗎?朝向這東西不得實地考察一下嗎?再者路總平時惜字如金,怎麼忽然說起這些?張總在思考內容跟巴掌發癢間反覆橫跳,最後問了句:「單獨發您圖紙,您會看?」
路席聞:「這東西學一學不就會了嗎?」
張總:「……」
啊對對對,頂級多牛.批,他還納悶怎麼路總突然打電話讓他來這裡,原來是心血來潮,打算當一回事.逼甲方。
當然,這些話張總也就心裡想想,「具體我讓人登上吉光島看看。」
「沒問題。」
這個功夫裴霧的肉也烤好了,況駿蒙帶頭哄搶,裴霧眼疾手快先拿了幾串,朝著路席聞走來。
張總驚訝地看到路總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諷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的笑,好像被投餵得特別高興,嘴上還要驕矜兩句:「也就你弄的能吃。」
裴霧:「我看到有冰鎮的梨汁,要嗎?」
「我去拿,你等著。」路席聞將烤串遞還給他,然後拉著裴霧坐下,起身去放梨汁的地方。
張總感到CPU燒了起來。
他看看遠去的路席聞再看看裴霧,身體忽然微微後仰。
裴霧:「?」
張總一言不發,搬著自己的小凳子去找藍哲了。
要不說張總是聰明人呢?
「藍特助。」
藍哲轉過頭來,他最近一直處於高深莫測的淡笑模樣,「張總有事?」
張總一臉狐疑,「路總跟裴助最近……關係挺好啊?」
藍哲眯了眯眼,透出油然而生的愉悅,然後他塞給張總一瓶雞尾酒,自己拿上一瓶,輕快一碰杯。
張總震驚,臥槽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