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江老,」
時晚眉眼彎彎。
「我只要江氏股份。」
甜美的聲音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態度。
這小賤人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江清桐咬牙,身體顫抖的幅度抖動的越發劇烈。
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疼的。
「怎麼,」
時晚注意到江清桐的異樣,瀲灩的美眸漫不經心的看了過去。
「江小姐有意見?」
「沒,沒有,」
江清桐注意到時晚眼底的寒意,瞳孔驟縮。
「沒有就繼續,」
時晚紅唇微勾。
「我沒讓停的時候,不要停。」
江清桐只好咬牙,再次朝自己臉上扇去。
「對不起,我錯了。」
「對不起,我錯了。」
……
看著這樣狼狽的江清桐,傅霆川眼底的嫌惡更甚。
江老爺子看了一眼只顧著垂眼喝茶的傅老爺子,下顎緊了緊。
「百分之五江氏股份,本身價值就高達數億,」
他沉默半晌才再強忍怒火,緩緩開口。
「如果你願意直接轉換成人民幣,我可以另外再加五千萬,」
江老爺子雙眸微微眯起。
「錢立即就能到帳,你可以拿著它在股市任意挑選優績股入手,怎麼樣?」
數億的金額雖然不小,但對江家來說不算什麼。
再者,錢沒了可以再賺。
股份交到時晚手裡就相當於交給了傅家,想再拿回來就難了。
再加五千萬?!
江清桐抿唇,一陣肉疼。
但她也知道,現在這樣的情況開口,只會讓事情越變越糟。
同樣肉疼的,還有溫怡和傅霆川。
和江清桐訂婚額的事情已經八九不離十,他們內心已經下意識的將江家的財產看成自己的。
「同樣的話,我不想重複第三次,」
時晚抬眸看向江老爺子,臉上笑意依舊,但眼神卻毫不掩飾的冷了幾分。
「江老不願意用股份來保江小姐的命就算了,我這人不喜歡強人所難。」
數億的確是一筆很可觀的財富。
但一頓飽和頓頓飽的區別,她還是分得清的。
再者。
時晚眼底籠上了一層冷霧。
她要江家股份的主要目的,可不是為了錢。
不喜歡強人所難?
江老爺子聽著時晚的話,額角的肌肉不由自主的跳了起來。
好一個不喜歡強人所難!!
「時間不早了,我也不想在這耽誤大家時間,」
沒等江老爺子回答,時晚已經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看向楊熠。
「把江小姐按傅家的規矩處理了吧。」
她美眸微微上挑,補充道。
「不對,應該說是帶出去處理,不要嚇到場上的兩位老人家。」
聽到這話,赫延和溫謹成暗暗發笑。
「是,夫人!」
楊熠頷首,揮了揮手。
兩名僱傭兵朝江清桐的走去。
「你——」
江老爺子雙眸瞪得幾乎要凸出來。
他沒想到時晚態度這麼決絕,連一點商量的空間都沒有。
當即瞳孔圓瞪,呼吸都跟著一滯。
「不!!」
江清桐看著已經靠近的僱傭兵,恐懼的尖叫出聲。
「爺爺,給她,我不想死啊!!」
她滿是絕望和祈求的看向江老爺子。
「爺爺——」
顯然,在死亡面前,其他的東西都顯得無關緊要了。
傅霆川臉上陰雲密布,卻因為忌憚傅霆琛和時晚不敢有任何表現。
溫怡臉上那副故作淡然的樣子卻再也繃不住,忍不住開口道。
「小晚,江老這不是在和你商量嗎?又沒說不同意。」
時晚美眸微眯,似笑非笑的看向溫怡。
傅霆琛也掀眸,神色淡漠的看了過去。
溫怡被二人的目光看的心驚肉跳,立即低下頭,不再開口。
就在這時。
「股份轉讓合同,」
江老爺子臉色青紅交加,放在腿上的拳頭微微顫抖著,指節泛白。
「我明天會讓人送來。」
相對於憤怒,他心底更多的是深深的無力感。
「好,」
時晚神色淡然,顯然早就料到了江老爺子的決定。
「那就麻煩江老了。」
兩名僱傭兵放開了江清桐。
「嘶!」
江清桐重新跌回地面。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劇痛體內傳來的劇痛讓她滿身冷汗,動都動不了。
「第三個條件,我也同意了,」
江老爺子沒有看江清桐,靠在椅背上,臉色陰沉的宛若凝滯。
「直接說吧。」
他已經徹底看出來了,時晚不打算給他和江家任何討價還價的機會。
不過想救清桐,他也只能任人宰割。
「既然江老這麼通透,那我就直說了,」
時晚烏色的眸中,染著幾分看不出情緒的笑意。
「第三個條件更簡單,」
「在華夏境內,但凡有我出席的場合,江小姐都不得出現。」
簡單?
赫延帶著笑意的桃花眼微微上挑。
這個女人怕是對簡單這個詞,有什麼誤解啊。
除了正在給時晚安心沏茶的傅霆琛外,其他人也是神色各異。
江清桐氣的血氣上涌,腦中陣陣眩暈。
華夏雖然大,但頂尖的社會關係網只有那麼多。
傅家和江家又同屬頂級豪門,有資格邀請他們出席的場所基本相同。
自己想要完全避開時晚,要麼提前知道她的動向,要麼全然不參加。
前者,基本不可能。
後者,則意味著她將遠離社交圈,失去大部分為自己和江家拓展人脈的機會。
時間一長,誰還會記得她江清桐?!
時晚這個小賤人,也太陰毒了!!
江老爺子緊緊抿著唇,眉眼間儘是濃稠到化不開的陰霾。
這第三個條件聽上去最簡單,實際上卻是最難,也是最打他們江家臉的。
但事已至此,由不得他不同意。
「……我知道了,」
江老爺子緩緩開口。
「答應你的事情,江家一定會辦到的,」
他聲音無比暗啞,說出的話像是用盡全力從喉嚨里擠出來一樣。
「現在,我可以帶清桐離開了嗎?」
這場博弈里的輸家,從始至終都只是他們江家。
「當然,」
時晚頷首從善如流的笑道。
「您請便。」
江家的下人立即上前,小心翼翼的將江清桐扶了起來。
「啊!!」
動作間難免牽扯到她體內的傷,當即又是一陣哀嚎。
隨後便眼前一黑,徹底昏死了過去。
「老楊,」
傅老爺子沉聲開口。
「安排醫生,和江老弟他們隨行。」
「不用了,」
江老爺子開口拒絕。
「這小畜生能不能活著到家,都是她的命,」
他看著傅老爺子,目光晦澀莫深。
「傅老哥,保重。」
傅老爺子頷首,眼神幽深。
「你也保重。」
兩位老者心中都瞭然。
出了這樣的事情,傅江兩家的關係再也回不到以前。
當然,他們之間也是。
江老爺子沒有再說什麼,轉身看了傅霆琛和時晚一眼。
隨後在下人的攙扶下,緩慢且沉重的朝外走去。
來時還精神矍鑠的身影,現在看上去又顯得無比單薄。
宛若即將沉下去的夕陽,令人唏噓不已。
世事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