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門前。
傅齊明雙眼通紅的走了進來,額頭和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的手中緊緊握著什麼。
周身的怒意,幾乎化為實質。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本能地都朝兩邊讓去,生怕被波及。
他們看著傅齊明,低聲討論了起來。
「傅家的這位又怎麼了?」
「看這樣子,像是要殺人。」
「難道是不滿江清桐這個兒媳婦,敗壞了傅家的名聲?」
「應該不是,我看他倒像是衝著溫怡去的。」
「這樣熱鬧的訂婚宴,還真是活久見。」
……
傅霆川和江清桐以及江夫人也停住腳步,滿是疑惑的看著疾步走來的傅齊明。
溫怡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傅齊明,心裡冒出不祥的預感。
難道是那個老賤人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還是對那個老東西下手的事情,被傅齊明知道了?
溫怡能想到的,傅霆川自然也想到了。
他的眸子閃了閃。
不管怎麼樣,訂婚宴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
傅霆川鬆開攬著江清桐的手,朝傅齊明走去。
「爸,您這是怎麼了?「
爸?!
傅霆川的稱呼,仿佛是一記巴掌重重的打在了傅齊明的臉上。
他心底的怒火,瞬間炸裂開來。
「你這個孽種!!」
傅齊明怒吼的同時,抬手狠狠捶在了傅霆川的臉上。
伴隨著一聲悶響,傅霆川踉蹌著朝後跌了幾步,嘴角直接滲出了鮮血。
這一下,足以看出這一拳的力氣。
在場的眾人都不由心頭一顫,倒吸了一口寒氣。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傅齊明怎麼會對自己的兒子下這樣的狠手?!
時晚卻是眼神淡漠的看著,紅唇微微勾起。
阿琛,你看到了嗎?
此時,遠在數百公里外的酒店內。
傅齊明。
這就是你拋棄妻子要娶的女人,和拋棄兒子要疼愛的孩子。
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你應得的。
傅霆琛神色冷漠的看著面前監控畫面里發生的一切,漆黑的墨眸深處滿是冰冷。
宛若一個不帶絲毫情感,高高在上的神祇。
但周身越來越幽暗的氣息,卻顯露出了他真實的情緒。
「傅總,您要的東西。」
高勛走了進來,手中拿著消過毒的匕首。
「過來。」
「是!」
高勛雖然不解,但還是依照命令走到了傅霆琛面前。
傅霆琛狹眸微眯,骨節分明的手放在了襯衫扣子上。
一顆。
兩顆。
……
看著傅霆琛的動作,高勛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傅總為什麼要脫衣服?!
傅霆琛的動作沒停,很快便將身上的襯衫脫了下來。
頎長健碩又肌理分明的身軀,便顯露了出來。
他從沙發上起身,朝高勛走去。
「傅總,您……」
高勛緊張的咽了咽口水,緊張的朝後退了半步,有些為難的看著傅霆琛。
「您這是?」
傅總不會是氣到失去理智,對他產生了什麼非分之想吧?!
他是直男,這可絕對不行!!
傅霆琛看著高勛,皺眉。
「開始吧。」
聲音淡漠的沒有絲毫起伏,說出的話卻讓高勛臉色大變。
開始?!
他朝後退了半步,滿臉為難的看著眼前那張俊美清雋的臉。
「傅總,我,我有女朋友!!」
傅霆琛眉頭緊皺,掀眸看著高勛。
「有女朋友,不能幫我做事?」
清冷的聲音中,明顯帶著不悅。
「當然不是,」
高勛搖頭。
「只是,只是……「
傅霆琛看著高勛為難害怕的樣子,突然好像明白了什麼,墨眸冷沉。
他伸手,拿過了高勛手裡的匕首。
高勛身體一顫,臉上的緊張轉變為了害怕。
傅霆琛沒有理會他,將匕首的尖端抵在了自己的腹部。
「這裡?」
高勛一愣。
「什,什麼?」
沒有楊熠,還真是不方便。
傅霆琛皺眉。
「影子受傷的地方。」
高勛這才知道,自己是誤會了,而且還誤會大了。
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是,是這裡。」
他連忙道。
「傅總,我們可以讓化妝師偽裝傷口,您不……」
「傅文杰沒你這麼蠢,」
傅霆琛眼底滿是濃重的陰戾,仿佛醞釀著嗜血的殺意。
手中微微用力,將匕首刺進了自己的腹部。
動作沒有絲毫的猶豫,仿佛手下傷害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身體。
高勛卻是眉頭緊皺。
他們這樣習慣在刀尖上舔血的人,都做不到這樣。
傅總對自己也太狠了點。
傅霆琛眸色很沉,略帶蒼白的臉上有著幾分病態的俊美。
抬手間,又果斷的將匕首拔了出來。
殷紅的血液瞬間涌了出來,順著肌肉的肌理滴落。
「計劃,開始吧。」
低沉暗啞的聲音中,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是!」
高勛當即頷首,面色嚴肅的退了出去。
看來,下面要動真格的了。
傅霆琛拿著準備好的藥品和紗布,將自己腹部的傷口包了起來。
染著血色的眸子微微擰起,隔著屏幕看著時晚的身影。
早點將這些礙事的東西處理掉,才能早點回去陪晚晚。
此時,樓下。
「先生,」
助理面帶擔憂的看著躺靠在沙發上的傅文杰。
「您臉色也太差了。」
「說的都TMD廢話,」
傅文杰眉頭緊皺,忍著一陣一陣眩暈不悅道。
「你要是被抽掉800CC的血,你也差。」
他今天,可真是大出血了。
不過好在,確認了傅霆琛重傷的消息。
「消息傳給京都了嗎?」
「已經傳過去了,我先扶您回去休息吧,」
助理看著傅文杰一副隨時都要暈過去的樣子,再次開口道。
「至於這位,我們再從長計議。」
「再等等,」
傅文杰閉著眼了搖頭。
「不管怎樣,姿態總要做夠才行。」
助理剛準備點頭,突然看到了不遠處出現的那道欣長人影。
「先生,先生,傅傅……」
「一驚一乍的幹什麼?」
傅文杰睜開眼睛,不悅的瞪著助理。
「難道還能是傅霆琛?」
助理咽了咽口水,看著傅文杰連連點頭。
傅文杰眉頭緊皺。
這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高勛冷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了出來。
「傅先生,傅總來了。」
一場嗜血的殺戮,即將拉開序幕。
——
此時,京都。
「你導演的戲真是一場比一場精彩。」
赫延雙眸微眯,嘴角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
「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等下就知道了,」
時晚看著傅齊明幾人,瀲灩的美眸中滿是令人心顫的冷笑。
她要讓他們站在最接近成功的時候,再重重的摔下去。
要讓這些人機關算盡,卻什麼都得不到。
這一切,都是他們欠阿琛的。
「傅齊明,你瘋了嗎?!」
溫怡被傅齊明對傅霆川突然動手的舉動嚇了一跳,整個人立即從高台上下去走到傅霆川的面前,焦急心疼的查看他的臉。
「霆川,媽看看。」
傅霆川嘴角滲出血絲,被傅齊明打到的地方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了起來。
他擦掉唇邊的血絲,皺眉看著傅齊明。
「我沒事。」
爸從小到大,從來沒有碰過他一個手指頭。
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傅齊明,」
溫怡滿臉怒色的瞪著傅齊明。
「到底什麼事,值得你對兒子動這樣的狠手?!」
「兒子?」
傅齊明怒極反笑,整個人像是幾欲失控的野獸。
「賤人,你怎麼有臉說這個孽種是我的兒子?!」
他上前,一把扯過了溫怡的手臂,揚手就朝她的臉上扇去。
「我打死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這一巴掌,比剛才打傅霆川的力道有過之而無不及。
溫怡不比傅霆川,整個人直接被甩飛了出去,又重重跌倒在地。
她只感到頭腦嗡嗡作響,鼻子和嘴角都湧出一陣陣熱流,殷紅的鮮血立即流了下來。
在場的眾人都是目瞪口呆。
令他們震驚的不僅是傅齊明對溫怡母子動手這件事,而是他剛才的話。
傅霆川不是傅齊明的兒子?
這話,是什麼意思?!
當然,愣住的不只是他們,還有兩位當事人。
傅霆川臉色青白,眼神緊凝的看著傅齊明,理解著他剛才說的話。
溫怡卻是雙眸瞪大的看著傅齊明,眼底滿是驚慌,連鼻間和嘴角滴落的血液都沒有時間理會。
「齊明,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她撐著手臂就要起身。
「一定是有什麼誤會,我們到後面說清楚吧,不要毀了兩家孩子的訂婚宴。」
「胡說八道?誤會?」
傅齊明將手中的東西,狠狠砸在了溫怡的臉上。
「鐵證如山,你倒是和我說說,這是什麼樣的誤會!!」
溫怡看到親子鑑定四個字的時候,瞳孔驟縮,臉上更是面無人色。
「不,不是這樣的齊明——」
「給我閉嘴,你這個賤人不配喊我的名字,」
傅齊明怒不可遏,再次上前扯過溫怡,抬手扇了下去。
「我打死你!」
溫怡捂著臉尖叫了起來。
眾人也紛紛低聲討論了起來。
已經緩和下來的江老爺子,在江榮晟的攙扶下走了下來。
眼前亂糟糟的情況,讓他的臉色一沉再沉。
凌厲蒼老的眸子,突然朝著時晚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