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不下。
短短三個字,足以表明傅老爺子的意思。
傅齊明直接從椅子上掉了下來。
他那煞白到面無人色的臉上,滿是駭然和絕望。
「爸,我可是您的親生兒子……」
「老楊,」
傅老爺子臉上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看著傅齊明的眼中除了夾雜了碎冰般刺冷,再沒有其他。
「把他帶下去,家規處置。」
家規處置。
簡單的四個字,卻壓得在場的傅氏族人大氣都不敢喘。
「是,」
楊叔目露瞭然,說是家規處置,實則卻沒有簡單。
「你們兩個,把人帶走。」
兩個僱傭兵當即上前,鉗制著傅齊明朝外走去。
時晚站在老爺子身邊,冷眼看著這一切。
傅爺爺和阿琛給了傅齊明很多的機會,他卻利用這些機會反過來圖謀他們。
這就是所謂的——自作孽不可活。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傅齊明扭頭看向傅老爺子的方向,滿臉哀求,語無倫次。
「爸……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我絕對不會再覬覦家主的位置,您就再放過我一次吧……」
傅老爺子拄著拐杖的手逐漸泛白,眼底深處也飛速的閃過抹什麼,卻到底硬下心沒有看傅齊明。
傅齊明的心越來越沉,嘴唇艱難的蠕動著,卻像是被人扼制住了喉嚨,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在被帶出去的時候,目光落在了傅老爺子身邊的時晚身上。
只見她沉靜冷然的看著自己,清明沉靜的眸中宛若鋪了層寒霜,寒涼滲骨的讓人心顫。
他的眸子顫了顫,滿臉死灰色。
走到現在這一步,傅齊明也徹底明白了。
這場棋局從頭到尾,都是他為自己設下的,困的也是他自己。
之前發生的一切,只不過想讓他在登上雲端的最後一步,狠狠摔落。
一口鬱血,涌在了心頭。
傅齊明就這樣被帶了下去。
會議室噤若寒蟬,在座眾人的臉色也十分難看。
尤其是傅升明和傅盛博,可是算是面若死灰了。
老爺子對自己的親生兒子都毫不手軟,對他們呢?
整個會議室安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楚。
所有人都在揣測,老爺子接下來會發作誰。
在一片寂靜中,傅老爺子蒼老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小晚——」
時晚當即上前半步。
「是,爺爺。」
傅老爺子冷沉的臉色,在面對時晚的時候放柔了不少。
「股份轉讓事宜進行到哪一步了?」
這不過是引傅齊明上鉤的誘餌。
現在發生這麼大的事情,該趁機輕輕揭過去才是,爺爺怎麼又提起了?
時晚頓了頓,目光掠了圈在座的人,還是如實道。
「股權轉讓書已經給各位叔伯看過了,只剩簽字公證事宜。」
「好,」
傅老爺子點頭,聲音低沉緩慢,卻極具穿透力。
「那就繼續吧。」
他掀眸看向張律師。
張律師會意,定了定心神再次將股權轉讓書放到了時晚面前。
「傅夫人——」
在座的傅家人沒有絲毫意外。
如果沒有傅齊明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這股份轉讓書早就簽好了。
想到傅齊明,眾人心底又是一寒。
時晚眉頭微皺,想說什麼卻顧忌著場面,什麼都沒說。
算了,不過是個虛名而已。
等阿琛身體『好』起來,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再光明正大的歸還給他就好了。
想到這裡,時晚才低頭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張律師心裡感嘆。
這或許是整個京都,最貴的兩個字了。
他拿出律師所的公章和自己的私印按了上去。
股權轉讓的事宜至此落成,時晚以絕對的股份成了傅氏集團新的掌舵人。
眾人靜默的看著眼前,什麼話都不敢說。
心裡祈禱著今天的事情就此結束。
然而,天不遂人願。
傅老爺子看著股權轉讓書上的簽字,眸中閃過抹滿意。
一式三份,分別收好。
張律師帶著律所的一份,離開了。
偌大的會議室內,只剩下傅氏內部的人。
傅老爺子看著時晚,語氣溫和的如同尋常長輩。
「小晚,坐下。」
時晚雖然不知道傅老爺子要做什麼,但也聽話的乖乖坐下。
既然坐下了,顯然還有事情要做。
傅升明和傅盛博幾人頓時生出不祥的預感,整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現在是傅氏集團的董事長,也是我傅家嫡系暫時的管理者,」
傅老爺子說話的時候,冷峻威壓的目光卻是盯著下方眾人。
「有些事情,該有你來決斷。」
他眯起了眼睛。
「老楊——」
「是,」
楊叔上前,將手中的東西遞給了時晚。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傅升明和傅盛博幾人感到楊盛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掃視了一眼,心底更加忐忑不安。
時晚在老爺子的眼神下,打開了袋子。
她看清了裡面的東西後,眼底露出震驚。
爺爺這是想讓自己來處理這些人,以此立威?
可是自己從來沒有想過真正的掌權啊,爺爺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傅老爺子看出了時晚的想法,微微頷首,以示肯定。
隨後就低著頭喝茶,不再說話。
見狀,時晚知道自己現在是騎『虎』難下了。
她沉吟了片刻後,抬眸看向眾人。
目光不似之前的怯弱和柔和,反而異常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