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
赫延深深吸了口煙,又緩緩吐出。
「我對安安是認真的,」
青白的煙霧自他的唇和鼻間溢出,輕輕裊裊的升起又散開,漫不經心的懶散語氣此時聽上去卻格外認真。
「不管是為了她,還是為了我們脆弱的友誼,也不會有那麼一天的。」
傅霆琛了解赫延。
看上去張揚不羈,實則對在乎的人,比誰都認真。
「等喬安身體恢復點,你帶著她先回京都。」
「先回?」
赫延敏銳的抓住了好友話中的重點,偏頭看了過去。
「你和時晚要留在E國?」
「嗯,」
傅霆琛凝眸,低沉而又冷清的聲音緩緩響起。
「姓霍的死了,霍家還在,留著遲早是個麻煩。」
而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麻煩。
霍景潯是霍氏現任繼承人。
他死了,霍家眾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霆琛這樣做,顯然是準備以絕後患。
不過,回華夏解決不是更安全保險嗎?
赫延是商人,習慣以商人的角度來思考問題。
他覺得霆琛這樣做的目標,不止於此。
「不僅是因為赫家,還因為霍氏集團吧?」
「傅氏開拓E國市場,需要鋪路石,」
傅霆琛直言不諱,冷峻的眸子看著虛空,清雋的眉眼淡漠深沉。
「霍家顯然最合適。」
他就知道。
赫延沒有多少意外,抬手將煙掐滅。
「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開口,當然,」
他挑眉看著傅霆琛,嘴角的笑意加深,張揚肆意的桃花眼讓他看上去宛若只腹黑的狐狸。
「有好處的事,也別忘了先聯繫哥們我,最近國內市場被你和瑾成擠壓的沒有多少利潤,我赫家上下飯都要吃不起了。」
赫家吃不起飯?
傅霆琛勾唇,置若罔聞。
天色漸深。
傅霆琛和時晚離開了醫院,朝E國距離市中心的方向駛去。
「阿琛,我們今晚不回去嗎?」
「嗯,」
傅霆琛扣著時晚的腰身,平靜無波的黑眸深處似乎在翻湧著什麼。
「還有點事情沒做。」
還有事情?
時晚和喬安聊嗨了,顯然忘了在車上自己引火的事情。
「善後?」
霍景潯不是普通人。
他死了,不代表事情結束了。
善後?
傅霆琛勾唇,淡淡應了聲。
時晚沒有再問什麼。
也好。
她可以趁著這個時間和陸衍見一面,問問爺爺的線索。
——
「霍總,」
穿著整套職業裝,長相平平的年輕男人輕扣了兩聲門後走了進來。
「城郊那裡,霍家那位和帶去的霍家人,一個沒出來。」
沒出來,就是再也出不來了。
包括霍景潯。
他原先以為,傅霆琛會先扣押霍景潯用來住的鉗制老宅。
沒想到,竟然直接殺了。
這是完全不準備掩飾了。
「傅霆琛,比我預想的還要心狠的多,」
霍隨安懶散的靠著輪椅的椅背,看著窗外的方向眯起了眸子,寡淡的聲音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欣賞和忌憚。
「也難怪他能短短几年坐穩傅家家主的位置,霸占華夏商場龍頭的位置到現在。」
之前,竟然還想利用這樣的人。
想到這裡,霍隨安嘴角色多了抹自嘲的弧度,但轉瞬即逝。
「把我們的人撤回來吧,不用再盯著了。」
「是,」
年輕男人點了點頭,卻沒有走。
「老宅那裡?」
霍總變成現在這樣,都是老宅那幾位害的。
現在出事的霍景潯,都不無辜。
既然有這個機會,他們可以利用起來,讓兩方爭鬥。
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
霍隨安搖了搖頭,低沉的聲音中微微泛著冷意。
「靜觀其變。」
雖然利用不了傅霆琛,卻能合作。
他有預感,這個男人會是他更上一層樓的重要夥伴。
——
霍家老宅。
雖然已經是深夜,但老宅內外確實燈火通明。
霍老太太臉色難看的坐在客廳的主位沙發上。
霍父和霍母也冷凝臉坐在側方。
客廳里的氛圍格外冷沉嚴肅。
「媽,」
霍母在自家丈夫的眼神示意下,扯了扯嘴角開口。
「時間不早了,您還是早點休息吧,我們在這裡等著景潯就行了。」
景潯突然推掉所有的重要會議,離開集團, 惹得董事會很不滿,老太太也發了很大的脾氣。
她想打電話給景潯提個醒,讓他趕緊回來,偏偏這孩子連電話都不接。
這才導致現在這幅場面。
要再不讓老太太去休息,等會景潯回來,還不知道鬧出多大的動靜。
「是啊,」
霍父跟著點頭應和。
「等您明天起來,再教訓他也不遲……」
「都給我閉嘴,」
霍老太太沒有起身,蒼老卻鋒利的眼睛看向二人。
「景潯會變成今天這幅不顧大局的樣子,和你們這對做父母的逃不開關係,有哄我這個老太婆的功夫,不如在這好好的反省反省。」
霍父霍母也是年過半百的人,聽到霍老太太這麼不留情面的教訓,面露難堪。
但霍家真正的話語權都在老太太手裡,他們也只能敢怒不敢言,低著頭不再說話。
霍老太太冷哼一聲,收回了視線看向大門的方向。
其他人不知道她這個孫子去哪裡了,她卻很清楚。
不過是為了個女人,竟然連集團的會議都拋之腦後。
這樣兒女情長,不知輕重,自己還怎麼指望他壓下霍隨安那個小雜種?
想到這裡,霍老太太眼底閃過抹幽色。
得讓人儘快去把那個女人處理了。
這樣景潯也能好好收心,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處理集團事物上。
霍老太太意味深長的眸子剛剛剛眯起,管家突然臉色蒼白腳步慌張的跑了進來。
「老夫人……先生……夫人……出事了,出事了!」
霍母被這突然而來的動靜嚇了一跳,剛剛端起的茶杯一歪,泡好的茶全都灑在了腿上。
她痛呼一聲,連忙拿著東西擦拭,不悅的看向管家。
「什麼事值得你這麼大驚小怪的,連規矩都沒有了?」
霍老太太瞥了霍母一眼。
霍母立即不敢說話了,但臉上的怒意卻還沒消,責備的瞪了管家一樣。
霍老太太沒有再管她,看向臉色難看的管家。
「說吧,到底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