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
時晚點了點頭。
「連女王的丈夫都可以是華夏人,難怪將E國稱為第二個華夏。」
她手指微動,繼續看下去。
長子艾倫王子是E國法定第一繼承人,卻在十幾年前的一場前往華夏的飛機空難中出了事。
前往華夏的飛機。
時晚的目光落在這幾個字上,心中生出一種莫名的感覺。
這些人抓爺爺,難道和這位出事的艾倫王子有關係?
除了這個,她實在是想不到作為華夏人的爺爺會和E國王室能有什麼其他的聯繫。
時晚看了傅霆琛一眼,收起了自己的思緒,繼續看下去。
艾倫王子出事後,王位第一繼承人的位置,自然順位落在了盧娜長公主手上。
生日宴的主角艾達郡主就是盧娜長公主唯一的女兒,也是王位的第二繼承人。
而之前在慈善晚會上見過的周家家主周辭,就是艾達郡主的未婚夫。
「阿琛,」
時晚看完了王室的資料,思考了數十秒後,轉頭看向傅霆琛。
「周家既然瞞著王室暗中派勢力去華夏,說明他們在爺爺這件事上,至少不是統一戰線的,」
她頓了頓。
「我們或許,可以從周家入手。」
「聰明,」
傅霆琛溫聲開口給時晚解釋著,看著虛空的墨色眸子帶著譏諷的意味。
「周家和王室不在統一戰線上的,可不僅是這件事。」
因為定下婚約的原因,盧娜和希爾家族利用周家開了不少商業上的便利。
周家之前的家主也就是周辭的父親一心想要攀上王室,對他們可謂是有求必應。
艾斯頓背後的希爾家族原本已經沒落了,之所以重新在商業上站住腳步,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最近這幾年因為E國女王身體不好的原因,將王室內外的很多事情都交給了盧娜長公主代為管理。
盧娜和希爾家族更是得寸進尺,連周氏集團的內部都想伸手。
周辭手段強硬,對王室的態度和他父親完全不一樣,滿足王室和希爾家族要求都是在保證周家自身利益的前提下。
因為這個,讓王室的那位長公主十分不滿。
「如果真要對上那位長公主,周家的確可以作為好的合作夥伴。」
時晚點了點頭,眉頭皺了起來。
「話是這麼說,不過涉及到王室,周家應該不會那麼容易答應。」
周家不僅會答應,更有可能會主動送上門。
那個男人,可不是任人揉搓的性子。
傅霆琛看著時晚認真的樣子,心頭軟成一團,看著時晚的眸中帶著溫脈的笑意。
「晚晚,」
他身體後仰靠坐在椅背上,交疊而坐的一雙長腿,放在兩邊。
「過來坐。」
慵懶修長的姿態,帶著幾分聲色犬馬的意味。
時晚看著自家老公的樣子,心頭一軟。
她收起了心緒,乖乖起身走了過去。
傅霆琛將人拉到自己懷裡,俊美清雋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寶寶,你只需要照顧好自己,」
他湊近時晚,鼻尖抵著她的,聲音低沉醇厚。
「其他的事情,讓我考慮就好。」
男人身軀上的溫度隔著布料傳遞過來,暈染著令人心安的味道。
時晚知道。
阿琛是怕自己思慮太多,對身體和孩子不好。
「放心,我會的。」
傅霆琛墨眸微凝,骨節分明的手指穿插在時晚海藻般濃密的長髮內,側首緩緩靠近。
透過隨風搖曳的白色玫瑰,能朦朧的看到二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
另一邊,周氏集團。
「周總,」
斷眉青年將手中的東西遞到了周辭面前。
「這就是艾達郡主生日宴全部的宴請名單。」
「果然,」
周辭的目光定格在傅霆琛和時晚的名字上,就不再看下去。
「看來我的猜測沒錯。」
他的眸子緩緩凝起,帶著深不可測的意味。
既然盧娜和艾斯頓和自己有同樣的懷疑,說明那位傅夫人的確很有可能和那位前王儲有關係。
「周總,」
斷眉青年皺眉。
「長公主既然注意到了這位傅夫人,肯定會想辦法調查她的身份,」
他沉了沉聲音。
「我們是等傅夫人的身份坐實後,再行動,還是?」
「你太不了解盧娜了,」
周辭冷冷的看了眼斷眉青年,眸中帶著些許的失望。
「明天的生日宴本來就是一場針對那位傅夫人的鴻門宴,如果她的確和那位前王儲有關係的的話,盧娜是絕對不會讓她活著走出酒店的,」
他眯了眯眸子。
「到時候,一切就遲了。」
他和周家就註定要一直綁在盧娜身後,任由她蠶食。
他可不想看到這樣的情況發生。
斷眉青年知道自己老闆說的沒錯,臉色冷凝無比,不敢再說話。
周辭眼底閃過冷色。
「我必須要趕在盧娜前面行動,確認這位傅夫人的身份才行。」
斷眉點了點頭。
「屬下這就派人想辦法靠接近那位傅夫人,取到她的檢測樣本。」
「你能想到的,盧娜和艾斯頓想不到?」
周辭眉頭緊皺,看著斷眉青年嗤笑出聲。
「這麼容易的話,他們又為什麼要大費周章舉辦什麼生日宴?」
斷眉青年眸子一顫,立即低下了頭。
「屬下愚蠢。」
「你的確愚蠢,好在夠忠心,」
周辭收回目光,聲音冰冷緊繃。
「傅霆琛可不是那麼好多對付的,與其冒著失敗的風險暗中動手,倒不如正大光明的合作。」
合作?
斷眉青年猛然抬起頭。
「您是想要和那位姓傅的合作,推掉和艾達郡主的婚約?」
「沒錯,」
周辭深深地吸了口手中的煙又吐了出來,嘴角勾勒著冷冽莫測的笑意。
「如果那位傅夫人的確是前王儲的子嗣,他們來E國的目的必然是進入王室,重新找回自己的身份,而我要的,也是她能找到自己的身份,」
他的雙眸緊緊眯著。
「既然是殊途同歸,當然是可以合作。」
斷眉青年想到之前對傅霆琛的調查,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可是傅霆琛腹黑狠戾,為了自己的目的更是不擇手段,霍家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例子,和他合作……」
他剛開口,就被打斷了。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周辭不容置疑的打斷了斷眉青年的話,冷冷的開口。
「你親自跑一趟傅霆琛在城郊的莊園,將人給我請過來,」
他頓了頓,看著斷眉青年的臉上多了幾分警告意味。
「記住,小心行事,不要被任何人發現。」
「是,屬下清楚。」
斷眉青年見周辭主意已定,也不再說什麼,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此時,莊園地下室內。
傅霆琛端坐在被光影和黑暗交半的沙發上把玩著指間的墨玉戒指,俊美的臉半明半暗看不清楚真實神色,只能看到微微勾起的岑薄嘴角。
在他的面前,跪著幾個嘴巴被堵起來的E國男人。
仔細看去就會發現,他們的膝蓋下面布滿銳利長釘,血液順著傷口流出,浸染了地面。
幾人眼睛瞪大到了極致,滿身血跡的臉上已經看不出真實長相,只能看出極致的痛苦。
「嗚嗚嗚。」
「嗚……」
他們想要掙扎,卻被幾個僱傭兵狠狠踩在腿上,完全動不了。
幾個昏死過去的男人,又被加入了特殊材料的冰水澆醒。
在他們的身後,被綁在椅子上的身材魁梧古銅色皮膚的男人滿臉慘白,緊縮的瞳孔泄露了他的恐懼。
很顯然,眼前這殘酷的一幕就是特意給他上演的。
他被堵住的嘴唇顫抖著,哀求的看著傅霆琛,想要說些什麼。
傅霆琛看出他的動作,帶著淺淡笑意的漆黑墨眸宛若深不見底的寒潭。
「好戲還沒有看結束,急什麼?」
就在這時。
「嗡嗡嗡。」
「嗡嗡嗡。」
站在傅霆琛身後的楊熠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他拿起看了眼後,果斷按下了接聽鍵。
「知道了。」
「讓人等著,我請示傅總。」
將手機按下靜音鍵後,楊熠重新走到傅霆琛身後,壓低了聲音。
「傅總,周家派人來了。」
身材魁梧,面無人色的男人聽到『周家』兩個字的時候,身體一顫。
這個姓傅的男人和周家還暗中有來往?
在這瞬間,他知道自己背後的人是指望不上了,整個人絕望的幾乎要癱軟下去。
驚恐的眸子看著傅霆琛,粗狂的臉上滿是哀求。
他說,他什麼都願意說。
「嗯,」
傅霆琛俊美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依舊饒有興致的看著面前的場景,把玩墨玉戒指的動作也沒有絲毫停頓。
「把人帶進來。」
「是,」
楊熠頷首,退了出去。
很快,斷眉青年就被帶了進來。
幾乎一進門,他就聞到那股濃烈到嗆鼻的血腥味,腳步頓了瞬後才接著往裡走。
等他看清了地下室的情況,心頭一陣陣發寒。
這個男人的手段果然和傳聞中一樣手血腥殘戮,毫無人性。
想到這裡,斷眉青年有點憂慮自家先生選擇和傅霆琛合作的決定。
不過想是什麼這麼想,他當然也沒有膽子自作主張。
楊熠停住腳步,斷眉青年也跟著停住腳步。
「傅總,」
他對著坐在沙發上男人躬身,姿態也算恭敬。
「屬下卡爾,是周辭周總的助力,」
卡爾表明自己的身份後,繼續道。
「我們周總有事要和您商量,想請您去周家一敘。」
傅霆琛沒有看卡爾,也沒有回答,眯起的墨眸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眾人。
「時間差不多了。」
低沉磁性的聲音,還帶著幾分遺憾。
楊熠會意,看向一眾僱傭兵手下。
「動手。」
幾人沒有廢話,握在掌心的匕首手起刀落,利落的刺穿了幾人的脖頸。
「噗——」
鮮血飛濺的同時,幾人同時倒了下來。
令人悚然的是,定格在他們臉上的神色竟然不是恐懼而是解脫。
卡爾的眉頭跳了跳,只感到身上一冷。
他突然轉變了想法,覺得自家先生的話再正確不過。
和這樣的人合作,總比為敵好。
傅霆琛看著飛濺到自己手背上的鮮血,不悅的蹙了蹙眉,拿起手帕慢條斯理的擦拭起來。
等徹底擦拭乾淨,他才從沙發上起身,腳步優雅從容地朝外走去。
「走吧。」
楊熠沒有動作,看了卡爾一眼。
卡爾看了眼房間內的慘烈情況,立即跟了上去。
楊熠看著椅子上明顯被嚇跑膽的男人,冷冷開口。
「剛在不過是前戲,你要是還不交代徐浩銘吩咐你們做的事,後果自負。」話音落下,也跟著走了出去。
客廳內。
「夫人,」
程橙將自己熬的補湯端給時晚,滿臉期待。
「您再嘗嘗這個。」
知道夫人正處在孕吐時候,她特意用了最爽口的配料。
時晚喝了口,眼底一亮。
「不錯。」
她不是為了捧場,而是實話實說。
「用了蟲花草,玉竹,芡實,白蓮?」
「沒錯,」
程橙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大,帶著驚喜的笑意。
「夫人也懂中醫術?」
沒有人告訴她這一點,她自然也不知道。
「懂一點,」
時晚沒有否認。
「但對孕婦的食療沒有什麼了解,以後要拜託你了。」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做,才是最好的。
夫人還真是又漂亮又溫柔!
程橙很慶幸自己能遇到這樣的僱主,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夫人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您和肚子裡的寶寶照顧。」
一副信誓旦旦,真心可鑑日月的樣子。
時晚看著程橙寫滿了認真的娃娃臉,只覺得可愛異常,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身邊的女孩子,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可愛。
傅霆琛走進來,看到時晚對著程橙笑顏如花的樣子,眉頭蹙了蹙。
「阿琛。」
聽到傅霆琛來了,程橙瞬間坐直了身體。
「夫人您先喝,我等會來收拾,」
對著時晚眨了眨眼睛後,她站起身。
「傅總。」
打完招呼,快步離開了。
時晚看著程橙飛速離開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
傅霆琛坐在時晚的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短短半天,這麼喜歡?」
不管是人和事,怕晚晚不喜歡,又怕她太喜歡。
自己現在是越來越矛盾了。
「只是個女孩子,」
時晚聞到了醋味,嬌嗔又無奈的瞪了傅霆琛一眼,將話題扯開。
「事情問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