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伸手拉了拉董芳,想著現在下鄉的形勢,上前一步認真看著剛才說話的大媽:
「這位大媽,宣傳科沒有招工,我只是臨時過來幫忙畫宣傳欄。因為宣傳科負責畫畫的鄧同志手受傷了,正好趕上年底領導視察要換宣傳欄,等他手傷養好時間來不及,才讓我來頂幾天。
就幹這三天,今天就是最後一天,沒有占任何正式工的崗位。」
大媽聞言遲疑了一下,正準備開口,范大丫見一起來的人遲疑了,搶先開口:
「誰信吶,誰知道是不是被我們戳穿了想出來的託詞。」
林夏不搭理她,只是繼續認真的看著兩位大媽:
「人事科就在旁邊,你們可以隨時去查,我根本就沒有辦任何手續。」
陳科長從梁芳手裡接過剛才讓她去拿的材料,看了眼確認沒問題,直接遞給關幹事和在一旁沒有插話的家委會主任江大媽,這位是站里幹部退休,自願去家委會幫忙的:
「林夏同志說的是真的,她只是臨時幫忙,我們要是招工肯定是要按照流程來的。
這是鄧同志的病假條和申請林夏同志臨時幫忙給予補貼的文件。
手續都在這裡,完全符合流程。」
關幹事伸手接過和江大媽仔細查看了一下,點了點頭,順手也遞給一旁的大媽和范大丫。
「林夏同志確實是臨時幫忙,資料都沒問題。幾位同志,你們事情都沒有了解清楚,就鬧到工會,這可不合適吧。」
那位一起作為家屬代表的大媽不識字,但是家委會的江大媽跟她好好的解釋明白了,聞言也是不好意思的開口:
「對不住,陳科長,關同志,林同志,我這也是聽范大丫說的,這才.....」
關幹事嚴肅的看著范大丫:
「范大丫同志,沒有調查清楚就舉報,還鬧到站里的工會,要是都像你這樣我們的工作還做不做了?
現在事情已經清楚了,趕緊跟宣傳科陳科長和林夏同志道歉。」
說完轉頭看著陳科長和林夏:
「陳科長,林夏同志,您兩位看這樣可以嗎?」
陳科長看了看周圍越來越多的人群,既然已經當眾澄清了,也想儘快解決:
「行,不過,希望你們工會能負責跟家屬院那邊把這事兒解釋清楚。」
林夏見陳科長開口同意了,也不好強出頭,。
但范大丫梗著脖子,漲紅著臉:
「我這也是擔心有人犯錯誤,我以為.....」
林夏冷淡的看著范大丫,這個女人從她初次見她就感覺她對她有敵意,上次還出頭給隔壁那個宋大媽幫腔,現在還說這種話。
至於工會說的跟她道歉?光跟她道歉太便宜她了。
范大丫煽動的絕對是她熟悉的人,家屬院澄清不能讓工會出頭。
想到這裡,林夏緩聲開口:
「這位....范同志..是吧?我記得你好像就住在我家樓下吧,有疑問為什麼不直接問我?
領導都說過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你連問都不問一句,單單就憑藉你以為就能隨便污衊革命同志嗎?
宣傳科從上至下都是根正苗紅遵紀守法的好同志,我也是臨時來給宣傳科幫個忙,大家平白被你蓋上『走後門』的帽子。
現在真相大白,你是不是應該先正式道個歉?澄清你散播的謠言,而不是在這裡胡攪蠻纏。」
說完轉頭看著工會的同志和家委會的江大媽,繼續開口:
「現在事實已經清楚了,相信幾位也看到了材料。
我不僅要要求范同志正式道歉,同時未免對站里的造成不良影響,還要要求她當面跟她散播過不實消息的家屬們澄清並承認錯誤。」
見幾位工會和家委會的同志點了點頭,林夏退後一步站在了陳主任身邊。
范大丫聽見林夏這樣說,看著周圍人的眼神心裡也是一慌,但是要她就這麼認栽她不甘心,她剛才可是聽見了林夏幫忙是要給補貼的,咬咬牙:
「就算你只是幫忙幾天,可是憑什麼找你,誰家孩子不會畫畫?還說沒有走後門拿補貼。」
陳科長在一旁聽著都氣笑了,抬手一指:
「你以為什麼人都能畫宣傳欄嗎?你自己看看,家屬院誰家孩子能畫成這樣?」
眾人一開始的注意力都被這邊的爭執吸引了,還沒有看到宣傳欄上的畫,此時順著陳科長的手看過去,瞬間場面一靜。
整個宣傳欄近十米,前半部分是一個一個小版塊的各種工人先進事跡,每一個事跡都配了一個對應崗位的配圖,配圖活靈活現讓人一眼就能認出是哪個崗位。
中間是一整張完整的圖,占整個版面的近三分之一,上面的火車只有車頭一半車身,後面連著那一個個小版塊的先進工人,旁邊站著的幾乎是站里所有的崗位,齊齊順著火車行駛的方向看著終點迎風飄揚的五星紅旗,或肅穆而立或抬手敬禮。
紅旗飄揚的方向往右就是最新的精神和ZC。
「畫的真好啊。」
「是啊。」
「林夏同志這水平是真不賴。」
「就是,還誰家孩子不會畫,反正我家孩子畫不出來。」
......
圍觀的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宣傳欄上,一看便七嘴八舌討論起來,范大丫看著宣傳欄的畫也是啞口無言。
和關幹事一起來的工會的另一個幹事此時也是看著范大丫嚴肅的開口:
「范大丫同志,你現在告訴我,家屬院誰家孩子能畫成這樣?你現在說出來。」
「我.....」范大丫啞口無言,誰能想到林夏真有這樣的本事。
「既然你說不出來,就請你就污衊的事情,先跟宣傳科的同志們和林夏同志道歉吧。」
「我...」范大丫還有些不情願。
「你可以現在不當面道歉,晚點下班後我去你家登門讓你男人替你道歉也是可以的。」江大媽見范大丫還死不認錯,心裡也是惱火。
要不是她信誓旦旦的說林夏走後門,還拉著好些家屬一起要說法,這事情不僅僅是家屬院的事兒,還涉及站里,她也確實聽說這幾天賀科長的媳婦兒在站里,她也不會帶著她們去工會。
范大丫看著面前江大媽鐵青的臉,知道江大媽是真的會這麼幹,也沒敢更沒理再爭辯,塌下了肩:
「對不起。」
關幹事也認真的看著陳科長還有林夏說:
「對不住了陳科長,林夏同志給你們添麻煩了,工會那邊還有等消息的家屬,這件事我會按照林夏同志的要求讓范大丫同志當面把事情跟她們解釋清楚。」
「我這邊工作也沒有做到位,陳科長您放心,這事情我一定配合工會解釋清楚。」江大媽也是一臉歉意。
范大丫在一旁聽到工會幹事同意林夏的要求,她還要回去跟留在工會那邊的人解釋清楚,眼前就是一黑。
這下丟人是丟大發了。
「事情解釋清楚就好了,希望你們能認真的解釋清楚,不要有不實的流言傳出來。」陳科長見事情解決了,工會和家委會的態度也擺出來了,也點了點頭。
眾人見事情解決了,也是各自散去了。
「小林啊,這次的事情是我沒有考慮周全,害你受委屈了。」陳科長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這人家給他們宣傳科幫忙,還糟了這一出。
「陳科長您這樣說我就要不好意思了,這事兒說到底是有人信口開河胡亂攀扯,咱都是無妄之災,是我要謝謝您這次給我機會呢。」林夏連忙搖頭。
給宣傳科畫畫這事又不是白幹活。
「行,你放心,這次的補貼我爭取給你多申請一點,到時候讓你家賀科長給你帶回去。
以後再有畫畫的事兒找你幫忙,你可不要推辭。」
林夏聞言俏皮的笑了笑:
「陳科長給機會我掙外快,我怎麼可能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