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工會辦公室旁邊的會議室里,或坐或站著十幾個家屬,大部分都是家裡有孩子要下鄉的,有人一直站在窗邊看著。
早上聽范大丫斬釘截鐵的說賀科長家那事兒後,一琢磨,這兩天也聽說了賀科長媳婦兒林夏同志確實跟著賀科長一起上下班,站里也沒有下招工的消息。
這才一起從家委會鬧到了工會。
說到底也是想著要是能多一個工作機會,自家孩子也多一個機會,這段時間招工都沒影兒了,孩子在家哭家裡也著急上火。
而且她們人多,就算是誤會,法不責眾大不了道個歉嘛。
「江主任,怎麼樣?調查清楚了嗎?」
「是啊是啊,是不是走後門了?」
關幹事一行人一進門就被圍住七嘴八舌的問了起來,她也沒有回話,徑直站到了會議室的前面,用手拍了幾下桌子。
嘭嘭嘭!!!
會議室里嘈雜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集中到了關幹事的身上。
「咳咳~」
關幹事看見大家安靜下來,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各位家屬同志,請大家保持安靜,這次關於宣傳科招工的事情我們已經全部調查清楚了。
宣傳科負責畫畫的鄧同志因為手受傷沒辦法工作,為了不影響年底更新宣傳欄迎接上面的領導檢查,臨時請林夏同志過去幫忙畫宣傳欄。
只是臨時幫忙三四天,不涉及招工,鄧同志的病假條和臨時幫忙申請文件齊全。
不存在任何『走後門』的行為,這次宣傳欄對畫工要求高,一般人畫不了,具體你們可以跟家委會主任江大媽還有一起去的兩位代表求證。」
眾人原本還有些期待的神色,隨著關幹事的話慢慢的消失。
看著站在一旁沒吭聲的范大丫幾人。
嗡~
會議室響起了一陣低聲的議論聲:
「原來只是幫忙啊,這范大丫說得可丁可卯的,感情人家只是幫幾天忙。」
「就是,白高興一場,就說怎麼沒聽說招工呢,原來人家只是臨時頂個幾天班兒。」
「我還以為能有個正式工的機會放出來呢,白瞎我半下午功夫了。」
........
咚~
「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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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幹事看著人群又嘈雜起來,趕緊拍了下桌面:
「你們以為這事情就結束了?」
眾人聽見關幹事的話面面相覷。
「你們聽信謠言,調查都不調查一下就跑去家委會鬧騰,還鬧到了工會,這是十分不負責的行為。」
「關幹事,我們也是被范大丫給誤導了。」
「是啊是啊,是她說賀科長家的走後門進了宣傳科,我們這一著急就......」
關幹事抬手壓了壓,嚴厲的看著站在一旁縮著的范大丫:
「范大丫同志,你不但亂傳沒有經過核實的消息,還煽動大家鬧事,鑑於這次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犯錯懲前毖後的原則。
實際情況你給大家澄清一下,再給大家道個歉吧。
同時,這件事大家也要引以為戒。」
關幹事也知道這事兒這個會議室的人多少都有點私心,但是看著下面這些基本是家裡有孩子要下鄉的,這個節骨眼兒,誰沒有呢。
事情既然是范大丫攛掇的,那就由她承擔後果。
范大丫的臉『噌~』的一下漲得通紅,目露祈求的看著站在人群中的婆婆,希望她能幫她說句話。
而她婆婆自從關幹事說明了調查結果後,就臉色鐵青的沒有開過口。
丟人啊。
范大丫見沒人幫她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知道今天是討不著好了,只好支支吾吾的開口:
「對...對不住大傢伙兒,這事兒是我沒有調查清楚.......
真是...對不住大傢伙了」
眾人相視一眼,也都有一點心虛,畢竟這事兒雖然是范大丫挑起的,但是實在的,她們也都有私心,紛紛開口:
「行了。」
「下回別亂傳就行。」
.......
江大媽站在一旁也是心下赧然,自己這次還不是先入為主了,關幹事那話何嘗不是也在點自己。
人群散去,回家屬院的路上,范大丫期期艾艾的看著婆婆:
「媽,這事兒要是大強知道了.......」
自家男人范大丫最清楚,好面兒,在外邊那是老好人,要是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怕是.....
「誰讓你事情不查清楚就亂嚷嚷,這事兒先瞞著吧,這段時間家屬院事情多,興許過些日子就過去了,眼下還是抓緊時間找工作才是要緊。」
自家老頭子跟兒子一個德性,這次雖然是范大丫乾的,但是自己也跟著去了,事發了指定也要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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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盼娣從下午開始就一直在窗邊盯著樓下,看見范大丫領著人去家委會她就開始期待,林夏會不會被站里趕回來。
自從前幾天在門口她隱約聽見林夏要去站里幫忙畫畫她就酸得不行,具體的因為他們每次都是進屋說她也沒有聽清。
但是看著這幾天林夏衣著光鮮的跟著賀凜每天出門上下班,心裡就不痛快。
想找茬她又不敢,找事兒吧林夏成天待在家裡根本無處下嘴。
做鄰居的這一個月以來,她是越偷看越是心裡不平衡:
同樣是不用上班,林夏就不用伺候公婆做一大家子家務,就連熱水都不用下樓打,現在還能去站里幫忙。
憑什麼?
范大丫來打聽的時候她故意說得模稜兩可,誰知等了一下午只看到范大丫婆媳倆垂頭喪氣的回來,反而到下班的時候林夏跟賀凜又說有笑的回來了。
蘇盼娣氣得臉都歪了。
這頭林夏和賀凜兩人下班回到家,一起做了一頓好的。
「乾杯~慶祝我完美完成工作,明天可以睡懶覺啦。」
林夏端起手中的杯子笑嘻嘻的和賀凜碰了一下。
她今天去看了前兩個禮拜釀的米酒,發現酒窩窩裡已經有香噴噴的酒液滲出來了,索性就直接用乾淨的勺子裝了兩杯純酒液出來了。
度數不高帶著甜味兒,她喜歡,適合小酌。
賀凜面色柔和的看著媳婦兒高興的樣子,也抬手碰了一下,眸色暗沉。
確實值得高興。
林夏一邊吃著喝著,一邊絮絮叨叨的把今天的事情跟賀凜叨叨了一遍,說著說著只感覺腦袋有一點點沉,看著賀凜嚴肅下來的神情,伸手拍了拍:
「放心啦,我沒事。陳科長他們都在,手續文件齊全,當場就讓她給我們道歉了,後續的事情工會那邊也承諾會處理。」
「嗯。」
賀凜順著林夏的話面色柔和下來,應了一聲,手指卻是攥了一下杯子。
他當初搬過來,把左鄰右舍都捋了一遍,樓下住的是治安那邊的一個小隊長家裡吧。
垂下眼,眼神幽暗的掃了一眼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