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家有親戚在知青辦工作,現在因傷病延遲下鄉是會調查,但是也分情況,畢竟知青辦的人手也有限。
我打聽過了,要是意外受傷,影響勞動的,有病例的情況下,是能行的。
咱不無中生有,就是托人把病歷寫得嚴重一點。
說也說好聽點,不是不下鄉,是延遲下鄉,等傷養好了就跟著那個時候的一起下鄉。
只要拖到珍珍年紀滿了,結婚了不符合下鄉條件,自然而然就逃過去了。」
林父聞言面上嘆了口氣,看了眼林母。
林母有些意動的開口:「那...問問珍珍的意思?」
林嬌見父母同意了,出門去把林珍給叫進了房間。
客廳的林建國見狀,眼神暗了暗,抬腳想湊過去偷聽,但是看了眼坐在對面的大哥,最終還是沒有動。
他是知道的,大哥對於自己接媽的班是有意見的。
但,那又怎樣,這個家還輪不到他當家,都是兒子,家產本該就有他一份兒。
房間內,林嬌把情況跟林珍一說,林母也在旁邊敲邊鼓,林父也沒有反對。
果不其然,林珍猶豫了半晌還是同意了。
家裡已經決定把工作讓小弟接班,自己要下鄉,想起那個鄰居姐姐下鄉的慘狀,林珍還是屈服了。
「那見見吧。」林珍心裡也清楚,以自家大姐過往的行事作風,介紹肯定不是單純的想幫她,但她現在也確實是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成,那我就去安排,咱低調點,畢竟你年齡還沒滿,明天好好打扮一下,爭取一次相中。」
林嬌絲毫不奇怪林珍會同意,她前段時間經常回家,就是看著她越來越著急,才挑的今天回家遊說。
而且林珍包括林父林母不知道的是,其實林嬌早就在前兩天帶著那個鰥夫私下裡見過林珍,見人家看上了,才回來說的。
後面的相看就很順利了,車間主任家的大兒子本身長得一般,但是因為家庭條件好,整個人精氣神還是不錯的,再加上穿得也不錯,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林珍見過也就同意了。
車間主任家見兒子看上了,也就依著,私下裡商量好定下來了。
眼看知青辦一天比一天催得急,林珍一直在拖著意外受傷那個事兒,她怕疼。
她想假裝,可家裡是肯定不能同意的,這可關係到全家的飯碗,林父他們是絕對不會因為她去冒這個險。
受傷這個事情,必須面上要過得去。
「你要是狠不下這個心,那就去下鄉。咱家不可能因為你一個人都搭上。」林父見她這樣,直接拍了桌子。
林母也在一旁心疼的抹眼淚:
「珍珍啊,媽知道你害怕疼,但是疼一下總比下鄉遭罪強吧,你下了鄉再想回城可就難了,你想想前些年下鄉的,有誰回來了?」
林嬌見這幾天家裡還沒有動靜,這天下班回家來見是這個情況,幾個人商量來商量去,最終決定,讓林珍在樓梯口滑一跤『不小心』滾下去。
家屬樓的樓梯不陡,有準備的情況下也不會摔很重,然後也能讓鄰居看見,這樣顯得真實一點。
「正好樓梯間那盞燈壞了,你就說沒看清台階,摔下去的時候記得喊的聲音大一點,護著點腦袋。」林母在一邊碎碎念。
林珍咬牙點了點頭,索性快刀斬亂麻,鼓起勇氣站起身拉著林嬌的胳膊:
「大姐....我還是有點怕,你陪我去吧,你在一邊也能幫我找補找補。」
林嬌也想儘快解決這件事,就順著林嬌的拉扯出了門。
「嬌嬌,又回來了?」對門的白大媽看見林嬌,笑著打了聲招呼。
「是啊,白大媽,這不是我家弟弟妹妹這批也在下鄉的範圍內嘛,我這不想著回家看有沒有什麼地方能搭把手的。」
林嬌把手不動聲色的從林珍手裡抽了出來,神態自然的跟白大媽寒暄了兩句,跟林珍兩人一起往樓梯口走去。
林珍的腳步隨著離樓梯口越近越來越慢,一邊是害怕,一邊心裡也是憤慨,憑什么小弟就能得工作留城,自己還得為了留城吃苦受罪,然後留下來嫁給比自己大十幾歲的鰥夫,最後得好處的卻是全家人?
想到這兒,悄悄的側過頭小聲說:
「姐,我還是有點怕,咱們再想別的辦法吧。」
林嬌眼看快到樓梯了,見林珍還畏畏縮縮,事到臨頭了,她咬咬牙餘光看了一圈周圍見沒人注意這邊,側著身子稍稍推了林珍一把。
反正樓梯不陡,寬度也窄,林珍面朝下摔下去有反應時間,力道又輕,出不了大事兒。
「啊!!!」
林珍正巧走到了樓梯邊緣,只覺得身側被一陣力氣推得她失去平衡,伸出手準備去抓欄杆的,頓了頓,一把抓到了林嬌的胳膊。
「啊~」林嬌只覺得胳膊被一股巨力帶著整個人朝樓梯下面栽去,她只來得及伸手護住頭,就滾了下去。
「這是怎麼了?」
「出什麼事兒了?」
幾個鄰居聞聲趕了過來,就看見下面暗沉沉的樓梯拐角處躺著兩個人,趕緊下樓湊近一看,林嬌正滿臉慘白的捂著肚子整個人摔在林珍的腿上,嘴裡不停地喊著疼。
「疼....好疼..」
「啊~」林珍也躺在林嬌下面不停地呻吟。
「喲~老林...老林吶...唐大媽...快來,你家大閨女和小閨女摔著了。」
「是林家兩個丫頭?」
「可不是。」
「快,誰家有手電筒,快拿來,這樓梯燈壞了看不清摔啥樣了。」
「來了來了,手電筒來了.....喲~血.......林家大丫頭該不會是小產了吧。」
手電筒一照下來,大家七手八腳的把林嬌從林珍身上扶下來,就看見了林嬌灰色的褲腿間滲出的血,再看著她面色慘白的捂著肚子,霎時驚呼出聲。
林嬌在驚呼聲中回過神,她不知道自己懷孕了,但是感覺自己的小腹劇痛,下身正在往外淌著什麼,低頭一看入目的血色瞬間眼睛就紅了。
她結婚快一年了,一直都沒有懷上,這個孩子對她而言可想有多重要。
「啪~」
「都是你...是你拉我下來的,我打死你....嗚嗚嗚~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