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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她體面了一輩子,什麼時候這麼難堪過?

2026-08-22 01:40:04 作者: 打瞌睡呢

  賀楠貓著腰一路溜進了廚房。

  今天是長途跋涉穩定下來的第一天,是所有人警惕性最低的時候。

  她必須要儘快把東西藏起來,之前錢家是條件好不在意她的東西。

  後面出事是忙著搬家趕路,沒空搭理她。

  不趁著今天把東西藏起來,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賀楠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伸手打開了那個上著鎖的小箱子。

  這個小箱子是她跟前夫離婚時,他給她裝東西的。

  只有一把鑰匙,她一直帶在身上,鎖完好無損,沒有人可以打開。

  可當她看到箱子裡的一瞬間,只覺得一股涼意蔓延全身。

  空了...

  賀楠死死的咬住的唇瓣,強迫自己冷靜。

  借著月光往裡面仔細看去。

  不,不是完全空的。

  最下面還剩幾張錢票,零零散散的攤在最下面,連小箱子的底都鋪不滿。

  那些她離婚時前夫分給文靜,讓她保管金條、整捆的大團結都不見了。

  留在箱子裡的這些,是她自己的平日裡大手大腳花離婚前夫分給她的那部分,剩下的錢。

  之前因為有分給文靜的東西做保底,她花起錢來根本不收斂。

  「是...是誰...」

  賀楠顫抖著手,把箱子整個倒扣過來,抖了又抖,手伸進去反覆摸了個遍。

  都...沒了..

  「到底...是誰...」

  她壓抑不住從喉嚨里低低的擠出幾個字,雙眼通紅,字字泣血。

  賀楠捂著自己的嘴,渾身發冷的蹲在廚房冰冷的地上,腦子嗡嗡作響。

  她原本想著今天把東西藏起來,等以後摸清楚情況了,拿錢打點托人送信。

  現在就剩這一點,連車票都買不下來。

  

  賀楠想到這,神色猛的一動。

  她的箱子一直都是鎖著的,只有自己有鑰匙,箱子基本都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哪怕是換乘。

  裝箱子的這個包裹都沒有離開過她的視線。

  那麼,只有可能是在京市.....

  她想起錢富國這一路的反常。

  明明被發配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他卻一直不慌不忙的。

  到了農場看見這邊的環境,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一開始以為是真的沉得住氣,現在想來,怕是早就把她的東西給收起來了。

  雖然上了鎖,可鎖這種東西,真要開也不是沒有辦法.....

  錢富國在革委會幹了那麼多年,什麼門道沒見過?

  賀楠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眶發紅,卻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可她絲毫不敢鬧,只能把箱子重新鎖好,剩下的那一點錢票單獨藏起來。

  廚房外,寒風凜冽,把破舊的門板吹得哐當作響。

  賀楠站在暗處,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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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楠的信是離開後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到的賀母手裡。

  看著賀楠在信里報的平安,微微鬆了一口氣,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她這段時間的日子,是她這輩子以來最不好過的日子。

  自打她退休,在這片家屬院裡,她一直是有些優越感的。

  幹部退休,工資不比正式工人低,說話也有分量。

  街坊平常遇到點事兒,有時候也會來找她支支招兒,從來都是被人高看一眼的。

  可自從前段時間那些事兒被後院的任大媽曝出來以後,她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是的,她知道了事情是誰曝出來的了。

  這些日子,心裡不是不後悔為什麼要摻和這件事。

  當時在房間裡的時候,為什麼不把窗戶關嚴實。

  這一個月以來,周圍的街坊鄰居議論紛紛,往年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也是被翻出來了。


  都說她偏心太過。

  事情做得太缺德。

  之前也有看不慣她的,這下可逮住機會了。

  當面陰陽怪氣。

  更多的是在背後指指點點,她出門的時候總覺得有人在她背後戳她脊梁骨。

  她體面了一輩子,什麼時候這麼難堪過?

  不是不想出門解釋,可剛一靠過去那些人就不約而同的住嘴看著她,盯得她渾身不自在。

  偏她又拉不下臉,久而久之她也就不怎麼出門了。

  可就算待在家裡,也不得安生。

  賀文賀武兩兄弟把她氣住院這事兒,那天晚上動靜那麼大,根本就瞞不住。

  那天晚上她一時氣急攻心,後腦勺磕在椅背上,當場厥了過去。送到醫院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才出院。

  雖然醫生說沒什麼大礙,可從那天以後,她就落下了偏頭痛的毛病,晚上睡覺也不踏實。

  而賀文賀武兩兄弟,一開始見她被氣進醫院了,伏低做小的道歉。

  可沒過幾天因著外面的閒話,不止兄弟倆不痛快,就連賀父看她都帶著一絲埋怨。

  一天天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嘆了一口氣,閉著眼睛躺回了床上,腦子裡亂糟糟的,耳朵上面的地方還在一抽一抽的痛。

  窗外鄰居們的說笑聲斷斷續續傳進來,房間內一片寂靜。

  日子,還是要一天天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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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下旬,京市的天氣漸漸轉暖,家屬院的集中供暖已經停了。

  林夏正在家裡收拾要去侯剛家帶的東西。

  侯剛已經正式調到了分局,房子也分到手了,前兩天特意捎信過來,請他們夫妻倆去暖房,還說他家裡人也在,他爸要親自謝謝賀凜。

  賀凜把提前準備好的東西清點了一遍,裝進網兜。

  「媳婦兒,好了嗎?」

  聽見臥室的動靜,抬眼看見林夏的打扮,腳步頓了一下,眼神暗了暗,走過去,聲音有些低:

  「穿這個去?」

  「不好看嗎?」

  「……好看。」

  賀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領,指尖似有似無地蹭過她脖頸的皮膚,嘴上卻只說了句,

  「走吧。」

  說完,彎腰提起地上的東西,率先朝門口走去。

  林夏看著他耳根那一點可疑的紅,抿了嘴偷偷笑了笑,鎖上門跟了上去。

  兩人坐公交到了分局那邊的家屬院。

  這邊的院子比鐵路家屬院新一些,樓也高,灰色的磚牆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整整齊齊。

  剛走到樓門口,正好碰見侯剛拎著東西從另一個方向過來。

  一看見賀凜和林夏,他臉上立刻綻出了笑,揚聲道:

  「賀哥!嫂子!」

  見賀凜手裡大包小包的,伸手就要接:

  「賀哥你這也太客氣了,來就來唄還拿這麼多東西!」

  「你嫂子準備的。」賀凜避開了他的手,語氣波瀾不驚。

  侯剛聞言嘿嘿一笑,也不推辭了,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走吧走吧,在三樓。」

  樓梯間裡飄著各家各戶做飯的香味,偶爾有鄰居下樓,看見侯剛便打招呼:

  「侯公安,家裡來客啊?」

  「是啊,我哥我嫂子!」

  侯剛嗓門亮堂,語氣裡帶著點得意。

  到了三樓,侯剛摸出鑰匙開了門,推開門朝裡面喊了一聲:

  「媳婦兒!賀哥和嫂子到了!」

  剛說完,像是看見了什麼,整個人周身的氣息驟然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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