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靜慢慢的解開了懷裡的小包袱。
裡面露出了整整齊齊了兩捆大團結,還有兩根大黃魚。
捧著手裡的東西,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爸爸,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帶著幾分害怕的泣聲道:
「爸爸....軍人叔叔接我走的時候....」
文靜說到這裡,淚眼婆娑的看著眼前神色溫和的爸爸,鼓起勇氣繼續說:
「我把爸爸留給我的東西...都拿走了....
媽媽..不知道..」
聲音逐漸哽咽,大聲哭了起來:
「文靜不是偷東西的壞孩子.....這是爸爸給我的....」
低頭在小包袱上蹭了蹭眼淚,聲音斷斷續續:
「....我不想...嗚嗚嗚....」
文遠看著女兒手裡捧著的錢和金條,又看了看女兒哭得通紅的小臉,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怪不得....
怪不得小女兒來這邊的這段時間有些時候有些魂不守舍的。
看來小女兒在賀楠那裡吃了不少虧.....
他伸手把女兒摟進懷裡,拍了拍她的背,上下順著。
等她稍微平靜一點後,認真的開口:
「文靜,你聽爸爸說。」
文靜感受到爸爸溫柔的輕撫,抽噎的抬起頭,慢慢平靜下來:
「這些東西,本就是爸爸留給你的。」
他低頭看著懷裡女兒的眼睛,一字一頓斬釘截鐵的說:
「你拿自己的東西,不叫偷。
爸爸當初偷偷給你那把鑰匙,就是為了你有能力的時候,
隨時可以拿回自己的東西。」
文靜愣愣的看著爸爸,看著他溫和的眼神,眼裡的不安和恐懼慢慢散去。
文遠嘆了口氣,伸手給懷裡的小臉擦了擦眼淚,聲音溫和,緩緩說道:
「爸爸當初要被下放到很遠的地方,你那時候還小,沒辦法帶著你。
爸爸迫不得已,才把你留在城裡,讓你跟著媽媽。」
說著,目光落在那些錢和大黃魚上:
「那個帶鎖的箱子,是爸爸特意給你媽媽的。
就是為了能給你留一把鑰匙。
當時家裡被翻了個底朝天,東西放你媽那裡你才能有機會拿得到。」
文靜想起爸爸走的時候跟她說的話:
「所以爸爸才會告訴我,讓我把鑰匙藏好,等十歲的時候爸爸還沒有回來。
就把爸爸留給我的東西,偷偷藏到姥姥的房間裡,爸爸說的那個地方去。
誰也不告訴。」
「對。」
文遠摸了摸文靜的頭。
其實是,他跟賀楠一起生活這麼多年,知道她藏東西的習慣。
那個箱子放在她那裡,她一定會把值錢的東西都鎖進去。
給女兒另一把鑰匙,就是想著,自己女兒從小就機靈,還聽話。
自己萬一回不來,女兒能有機會按照自己說的做,有了後路,才有機會。
至於拜託其他人照顧?
在自己落難的時候,以往親近的人都不一定可靠...
「所以,文靜,你聽好了。
你不是偷東西,你是拿回來了你自己的東西。
至於媽媽,爸爸當初也同樣有留東西給她的。」
文靜趴在爸爸懷裡,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服,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
這段時間的委屈、不安和害怕,在這一刻,終歸是煙消雲散。
窗外,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裡,陰霾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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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慢慢划過,眼下已經是到了四月,天氣越來越暖和。
家屬院道路兩邊的樹已經抽出了新芽,草坪上的也撒上了點點的綠意。
林夏陸陸續續把家裡的冬裝洗乾淨,收起來,換上了一些薄的春裝。
賀凜最近兩個多月出差了兩三次,端掉了一個盤踞在鐵路沿線的盜竊團伙。
每次回來都能帶一些土特產回來。
近段時間以來,聽說鐵路上的治安好了很多。
尤其是人販子,在火車上活躍度大幅度減少。
不過,唯一讓林夏招架不住的就是。
這傢伙每次出門前和回來後,都要把她在家裡到處摁。
美其名曰提前預支和補虧空....
林夏每次都被他折騰的腰酸腿軟。
有時候忍不住想,這狗男人哪裡來的精力...
晚上簡直就是個永動機...
反正自己迷糊的時候..
他還在不知疲倦,花樣百出地動....
「小林,好了沒?
咱們該走了...」
門外傳來了李大媽的聲音。
今天林夏起了一個大早,外面天還蒙蒙亮。
前幾天林夏就跟李大媽她們約好了一起去趕鄉下趕大集。
這年月物資的情況比前幾年要好一點,但是城裡的供應還是緊巴巴的。
「來了來了!」
林夏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灰色上衣,套了一件舊外套,一條黑色的長褲,腳上穿著一雙前段時間在家做的布鞋,編了一條麻花辮,簡簡單單。
背起早就準備好的背簍,快步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李大媽,走吧。」
李大媽穿著一件灰色的對襟褂子,背上也背著一個大背簍,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的。
見林夏出來,上下打量一眼,滿意的點了點頭:
「就得這麼穿,早上天還有點涼。
咱快走吧,樓下你丁大媽她們應該也要到了。」
剛出單元門,就看見不遠處走過來幾個熟悉的身影。
胖胖的林大媽、瘦高個的丁大媽,還有上次一起去換豬肉的范大媽。
幾個也都是背著背簍,顯然都不是第一次了。
「小林!老李!」丁大媽眼尖,笑著招呼一聲。
「丁大媽!林大媽!范大媽!您幾位來的可真早。」
林夏笑著迎了上去,一一打招呼。
丁大媽笑呵呵地說:
「趕大集嘛,就得趕早。
去晚了好東西都讓人挑走了,那可就不划算了。」
范大媽在一旁附和:
「可不是嘛,上次我去晚了一點,雞蛋都沒換著...」
幾人一邊說笑,一邊往公交站走去。
林夏跟在幾位大媽身旁,聽著幾位大媽你一言我一語地家長里短,偶爾跟著附和兩句。
踏著蒙蒙亮的天色,微涼的晨風拂在臉上,空氣清新,讓人覺得渾身舒暢。
坐上最早一班的公交車,晃晃悠悠一個來小時,窗外的景色逐漸從鋼筋水泥到大片大片田地。
車子在一個公社門口停下,林夏跟著熟門熟路的幾位大媽朝著大集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