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主任在一旁聽著,原本以為這回林夏總歸會同意的吧。
畢竟現在外面的情況,就算是臨時工,也是會被人搶破頭的。
林夏臉上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語帶感激地開口:
「陳科長,真是太謝謝您這麼好的機會想著我。
但是我這身體情況也確實不知道會耽誤多久,怕影響您那邊的工作倒是不好了。」
語氣輕鬆,但是拒絕的意思卻是很明確。
江主任這會兒見林夏連鐵路上的工作都婉言謝絕,面上閃過幾分不自在,手指不自覺握緊了茶杯。
為自己之前對林夏不好的揣測。
要知道這可是鐵路上的崗位,多少人擠破頭都想進來,她就這麼輕飄飄的拒絕了。
可見之前是真心因為身體原因幹不了家委會的活兒,不是為了要好處拿喬。
張了張嘴,想說句不好意思,可終究是拉不下臉。
陳科長也不惱,笑著說:
「理解理解,那我就不強求了。
但是林同志,以後咱們站里要是有臨時任務,還得麻煩你伸手幫幫忙啊。」
林夏毫不猶豫的應下了:
「沒問題。」
接著寒暄了幾句之後,陳科長和江主任就起身告辭了。
賀凜起身把兩人送出門,就看見林夏趴在了桌子上,鼓著腮幫子嘟嘟囔囔:
「鐵路的工作挺好的,但是我是真的起不來嘛.....」
上班?上不了一點!!!
走過去伸手輕輕的揉了揉她的頭髮,語調柔和:
「不想去就不去,家裡的事情你做主就行。
我的工資足夠咱們花銷,你想幹什麼都可以。
再說了,媳婦兒你現在翻譯的收入可不比我的工資少。」
說著說著,伸手颳了刮林夏的鼻尖:
「只要你開心就好.....
其他的,一切有我呢。」
林夏撐起身體,往賀凜懷裡一撲,伸手環在他的腰間,臉貼在他的小腹處蹭了蹭。
感受到隔著薄薄衣服,壁壘分明的腹肌,眼睛彎成了月牙。
「賀凜,你最好啦。」
賀凜笑著伸手攬住她,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滿室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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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拒絕了陳科長那邊宣傳科臨時工的工作,不知道為什麼,這件事傳了出去。
不到三天的工夫,家屬院不少人都在議論:
「聽說了沒?賀科長家那個林夏,把鐵路上的工作給推了!」
「推了?為啥啊?
那可是鐵路上的活兒,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呢!」
「說是懷了孕.....」
「呸!矯情!
咱們那個年代,哪個女人不是懷到生還在幹活?
她倒好,懷個孕金貴成這樣。」
「就是,我看啊,就是仗著賀科長收入高,在家享福不想幹活罷了。
咱們哪有那福氣喲....」
「可不是嘛,鐵路單位都不進,以後誰還敢給她介紹工作?」
「人家也不稀罕啊,有賀科長養著呢.....」
這些話越傳越難聽。
主要是現在下鄉鬧得,誰家沒有個下鄉的親戚或者孩子。
一份工作多難得啊.....
純眼紅...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樣。
李大媽幾人是在樓下跟人嘮嗑的時候聽到這些議論的,張口就說:
「你們說夠了沒有?
在這兒說的倒是輕巧!
誰懷孩子的時候沒吐過?沒難受過?
懷著孩子還幹活你們很樂意?」
身旁有些原本就認識林夏的,還有些剛懷孕的小媳婦兒是能理解的:
「就是,懷孩子哪有不難受的,尤其是頭三個月是不穩當,謹慎點也沒錯。」
「就是,這還是賀科長家第一個孩子吧?」
「是啊,賀科長看年紀可不小了......」
幾個說得最起勁的大媽被李大媽這麼一懟,面上有些訕訕的,嘀咕了兩句「我們也就是隨便說說」便散了。
李大媽看著那些人的背影,嘆了口氣,轉身上了樓。
咚咚~
林夏這兩三天一直在家收拾布料,做點小東西,想著孩子要來了這尿布衣服總要先打算著。
小孩子的東西越做越上癮...
聽見動靜起身去開門,看見是李大媽,笑著把人迎了進來:
「李大媽~快進來坐。」
李大媽進了門,接過林夏遞來的水杯,也沒繞彎子,直接開口問道:
「小林,我來是想問問你,你是不是拒絕了陳科長那邊宣傳科的工作?」
「是啊,您怎麼知道的?」
林夏疑惑,這幾天她都沒有出門。
李大媽眉頭皺了起來,把她聽到的消息跟林夏簡單說了說:
「這事兒家屬院裡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什麼的都有....」
林夏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沒有接話。
她心裡其實是有猜測的。
那天在場的人就那麼幾個,陳科長不是多嘴的人,她和賀凜更不可能往外說。
如果消息不是從自己這邊漏出去的,那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可猜測歸猜測,沒有證據的話,林夏不想往外說。
但是那天大概的情況還是跟李大媽說了幾句。
李大媽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沒有繼續追問。
她是個明白人,林夏話說到這個份上,她心裡大致也有了數。
「行,我知道了。」
李大媽拍了拍膝蓋站起身:
「這事兒你別往心裡去,院裡那些人就是閒的,過幾天有新的話頭兒就把你這茬兒忘了。
懷孕了就好好養著,有不明白的就來問我,別客氣。」
林夏送李大媽到門口,笑著應道:
關上門,林夏轉身靠在門板上,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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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廠家屬院,林家。
林母板著一張臉在水池那裡洗衣服。
周圍的鄰居看著這熟悉的一幕,互相交換了個眼色,撇了撇嘴。
林家這幾個月動靜可不小....